次日,宁泽摊上堆积数日的玉面桃花膏便销售一空。听宁芷说起缘由,宁泽笑道:“好酒也怕巷子深,有了这引路人,定然不愁销路。”

往后数日,先前囤积的所有存货尽数售罄,甚至积累了大量预定订单。

这日,新婚不久的令仪登门,刚入医馆便笑着说道:“我将这桃花膏荐给了一众姐妹,她们前日来尚有存货,今日再来,竟是一瓶难求。这不,托我到你这儿代买。”

宁芷正在研磨药材,无奈道:“我这儿已经卖断货了,还预定了不少,现在都来不及做。”

令仪见状,当即卷起袖子道:“我来帮你。”

宁芷笑道:“大小姐,你可别脏了衣服。”

令仪道:“我现在比在爹娘那里自在多了,出门不用给官人说,想去哪儿都可以。”

宁芷道:“那可不,崔将军和夫人已经回东南了,崔公子对你百依百顺,你就是崔府的当家夫人,谁还能拘着你。”

一番话说得令仪脸上绯红,道:“你再打趣我,我便不帮你干活了。”

两人鼓捣了半天,令仪感慨道:“没想到这面膏做起来这么繁杂,你还是涨价吧。”

宁泽刚巧进来听到,道:“我早就这般说了,阿芷不同意。”

令仪道:“我跟你说,官家小姐们最是舍得为容颜花销,根本不在意些许银钱,你这么辛苦做的好东西,值这个价钱。”

宁芷说:“好,听你的。”

令仪说:“给我预留些,我用完可要找你要的。”

“放心。”宁芷笑道:“你的管够。”

第二日,令仪派了两个婢女来帮宁芷,三人一起,速度快了许多。

玉面桃花膏的价钱虽涨了,但众人皆道贵有贵的道理,千金难买容颜好,反倒比之前更为抢手。宁芷无法,只得再涨价钱,却仍然销售一空。

一涨再涨,这个价钱已让宁芷不忍直视,问心有愧,不得已贴了告示,每天限购十瓶,每人限购一瓶。

限购令一出,抢购热潮方稍稍平息,兄妹二人总算从瓶瓶罐罐中解放出来。

宁泽也没想到能卖这么火,一些药铺听闻商机,出重金求购桃花膏方子,皆被宁泽断然回绝。倒是尚药局派人来询问金疮药的方子,宁泽在宁芷授意下,将方子卖了出去。

这段时日,两人赚了不少钱,葆生堂在京中声名鹊起,登门求医问诊的女子络绎不绝,医馆门前常常排起长队。

宁昊已经完全不管医馆的事了。宁泽日日负责采购药材、打理杂务、对接订单,忙得脚不沾地,索性不再坐诊。慢慢地,京城都传宁家的葆生堂只有一位女郎中,女郎中师传圣手孙玉,妙手回春,极擅妇儿之症。

但这女郎中坐诊不出诊,不管是达官贵人下请帖,还是寻常百姓请她接生,都被一一婉拒。

宁芷倒不是不愿接生,只是身为女子出诊多有不便,她怕又惹上当年的事。

不过因着玉面桃花膏和医馆名声的传开,当年的流言再起。

“这不就是定西侯独子当年救下来的女子吗?”

一些知晓内情的人暗地里议论道:“当年小侯爷在京城风头无两,就因为这事被侯爷送到西南参军。”

“小侯爷看到什么了,能射李尚书儿子一箭?”

“强抢民女,你说还能是什么,被那李家公子给破身了。”

众人叹道:“难怪不愿去再去别人府上。”

“听李夫人说那女子借着给她看诊名义勾引她儿子。”

“你信她呢,大理寺都断案了。”

“听说是当年的花魁和她一起到大理寺告发的。”

“啧啧,真是不怕死,要是被李尚书咬死诬告,这可是掉脑袋的事。”

“那花魁被流放了,京城第一琵琶手,当真可惜。”

一些不怀好意的男人借看诊想要一睹女郎中面容,宁泽态度强硬,一律拦在门外。

男子不甘心,质问道:“哎,你不就是郎中吗,我既来求医,给我看看不行吗?”

宁泽道:“我不通医术,只管药材杂物,这里只有我妹妹是郎中,只看妇人和幼儿。男子一概不诊,还请另寻别处就医。”

真正来求医问药的平民女子虽然也好奇,却谨守分寸,生怕因不尊重也被拒之门外。宁芷倒也没受多少影响,除了一些夫人好心给她牵线自家子侄,言语之间大度表示自己不会介意往事。

宁芷苦笑不得,索性不接话,那些夫人讨个没趣,后面也就不说了。

沈聿到西南已是第三个年头,他手下的新兵经过这些年的严苛操练,战力已不输段铮手下的老兵,甚至因为年轻,显得更有冲劲。

陈青到青州当了驻军首领,沈聿凭又一次的军功升到副将,接了陈青的位置。

三年磨砺,沈聿的箭术已然追平段铮,拳脚兵刃功夫更是军中翘楚,一骑绝尘。沙场将士多凭蛮力厮杀,沈聿自幼习武,比之其他将士多了巧劲,攻守得当,刚柔并济。是以军中比武较技,无人能出其右。

校场上,秋风猎猎卷动军旗。

段铮看着横在自己肩颈上的刀,笑道:“我输了。”

他与沈聿战了几十回合,已比别的武将强了许多,可最终竟还是不敌沈聿。

沈聿忙拿下刀,拱手道:“少帅,得罪了。”

段铮拍拍他的肩:“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张生也升到原来的级别,军中真正让人信服的是实力,一年多的相处,就像服气段铮一样,他也服气了沈聿,两人不仅芥蒂已消,还称兄道弟。

张生笑道:“兄弟们,这赢了的人是不是得请大家喝酒呀?”

“要得。”

围观士兵们顿时一片叫好声。

沈聿朗声道:“酒管够,就看咱少帅答不答应了。”

“答应,答应……”

段铮环顾四周道:“每人二两,庆今日校场之乐。但军规在前,谁敢多饮一两,便领十记军棍,绝不徇私。”

众人皆大笑叫好。

入夜,营中热闹非凡,一坛坛酒自营外送入营帐,酒香漫溢四野。沈聿把这几年的军饷全都用光,还贴了不少银子,买的是好酒,保证人人有份。

一人二两,也就是尝尝酒味。段铮治军严明,再馋的酒鬼也不敢多喝。

沈聿与段铮碰杯,笑道:“但愿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段铮也笑了,道:“新兵待满两年就可以回京探亲了,这都快年底了,你怎么还不回?不回的话今年的假可就收回去了。”

沈聿道:“想回又怕回,可能这就是近乡情更怯吧。”

段铮道:“父亲今年年底进京述职,我求了他给圣上写折子,让我代他去。”

沈聿惊喜道:“你要去京城?”

段铮笑道:“我和丽娘同去,见一见你的心上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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