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这日斐然在甬道上不小心撞到了人,匆忙道歉,虽觉得对方有些眼熟,但脚下步履根本顾不上停留。
他一路疾奔,神色兴奋地绕过洒扫庭院的杂役,跨门槛时更是一蹦三高,风驰电掣般跑进府衙馆舍。
“公子、公子!有消息了!”
方湛正理衣准备出门,瞧见几日没怎么见的斐然兴冲冲跑进来,皱眉问道:何事如此激动?”
“那个云三知、云三知的下落,总算有眉目了!”
云三知便是传言中华严寺闻觉大师的俗家弟子,若问何故要寻此人,还要从方湛难得也会吃别人的闭门羹一事说起。
自打入云州后,方湛几次前往华严寺求见闻觉大师均被拒之门外,斐然更是连帖子都没递进去,屡碰钉子的主仆二人便打起了云三知的主意,试图走他的门路达成引见目的。
然而云三知此人甚是神秘,饶是斐然自诩机灵无双,居然几番遇挫。
他先是花了一整天的时间在寺院里四处打探,甚至还自掏二十两香火钱,上到住持下到扫地僧,几乎全部问了个遍,直到被僧人当成居心叵测的贼人赶出去之前,也没问出云三知到底是谁。
第二日,他又在寺庙前街整整晃悠了一日。这次倒是得到了许多人的热情回应,好几位热肠人士拉着他神神秘秘打包票,最终在他差点被骗走仅剩的十两当介绍费之前,恍然明白过来,这些人将他当作找闻觉大师求字无门的冤大头了!个个都称自己认得云三知,可说到长相特征,一人口中一个样儿。
眼看太阳即将落山,斐然拖着疲惫的身躯走进街尾一家冷清的素面馆中。他叫了一碗素丁油泼面,食不知味地往嘴里扒拉着,无意间听到身后有两位食客正向店家打听云州的西山石窟。
面容憨厚的店家笑道:“听二位的口音,应是从外地来的吧,可是想去西山石窟游玩?”
那食客点头,称是从南边来办事的,办完事后时间尚有富余,便慕名想去观瞻西山石窟,却又不知该如何前往。
店家好心解释道:“云州的石窟多着呢,若都要看遍,一天时间可不够,眼下又是冬季,山中酷寒,不是游玩的好时候呢。我倒是推荐二位直接去灵岩寺,灵岩寺本就是依靠石窟建成的,二位去那儿既能看到石窟,又能祈福,累了还可下榻吃素斋,岂不舒适。”
食客听后亦觉不错,连声道谢。此时店中清闲,两位食客也无立刻离去的意思,双方便闲聊攀谈起来。
“说来也怪,”店家不解道,“云州石窟都在西山里头待了几朝几代了,过去除了樵夫猎户偶尔路过歇脚,从没有人专门想去瞧上一瞧的。最近我却遇到好几个打听的,与二位一样,一看就是清贵读书人,都说是慕名前来游玩石窟,我一个粗人,实不知慕的是什么名堂?”
两个食客相视清笑,其中一位道:“想来这便是名人效应了,前来打听石窟的,应该都读过《云石游志》一书,看到书中闻觉大师花数年走遍西山石窟,一时兴起,也想效仿大师,一瞻千年石窟风采。”
“闻觉大师我知道啊,他可是我们云州的有名人物,书法大家,连上京城里的圣上都见过的,那个什么什么志,可是大师写的书?”
“非也,此书是闻觉大师的弟子云三知所撰,店家将面馆开在华严寺前街,怎的连这个也不知?”
店家讪笑:“嗐,人家寺庙里头的事,我一个开面馆的哪里清楚!”
“老哥这话差矣,那云三知可不是寺庙和尚,却与你我一样是红尘中人。《云石游志》里头说得清楚,三年前闻觉大师志要走遍西山所有石窟,可此志未完,大师就得了腿疾,这才收下一名俗家弟子,将剩下的石窟勘完,又将大师的游历、各个石窟状况记录在册,甚至还把精妙壁画临摹下来,一一编纂成书。”
三人啧啧奇谈之时,殊不知这店里还有一人正凝神静听。
原本斐然吃着面,有一搭无一搭地闲听,可当“云三知”一名出现时,他条件反射地支楞起耳朵,最后干脆端了面碗直接坐到人家桌上,极其自来熟地加入了谈话。
只可惜,两个外来客加上一个开面馆的,又能比他多知道多少呢?
面馆打烊后,斐然落寞地走在街上,不想找个人会如此之难,甚至开始怀疑那个云三知是否真实存在。
他不甘心就这样回去复命。
他很清楚公子为何执着要见闻觉大师一面。公子心中的那团结,或许只有闻觉大师才能帮忙解开,而他又怎可轻言放弃!
又过了两日,斐然重振旗鼓,扮作杂工混入华严寺的后厨打杂——他可不想在一棵树上吊死,既然找不到云三知,那就自己蹚一条新门路出来!
谁知却歪打正着,还真有了新发现。
这日晚饭过后,他向厨子打听往各个斋堂送饭的事情,厨子无意间透露,闻觉大师所居的片雪斋每月都有两日无需送饭。
斐然总算有机会掏出提前备好的上好烟丝,亲自装了旱烟,殷勤地递给厨子,状似无意地问道:“不用咱们厨房送饭,大师吃什么呢?”
厨子心满意足地抽了口旱烟:“自然是会有人从山下送素斋去呗。”
“送斋的可是闻觉大师那位俗家弟子?”
“什么俗家弟子,”厨子不屑道,“是大师身边的老仆邓叔从山下找的腌咸菜学徒!”
“腌咸菜?”斐然一听委顿了。
可厨子却眉飞色舞起来:“片雪斋最有名的东西你都不知道?”
“知道啊,闻觉大师的天下第一草书呗。”
“那倒也是,”厨子大哥眨了眨眼,“不过我说的是坛子咸菜!大师给它起了个好名,叫雪瓮菜。据说就连上京的娘娘吃了都说好,索要配方大师还不肯给哩!”
“往年腌咸菜都是邓叔做,但邓叔年纪大了,好些力气活做不得,就从山下收了个帮徒,每月来两日干活学手艺。那做徒弟的嘛,不得表示表示,来的时候总是带着上好素斋,自然不需要咱们厨房送饭了。”
厨子大哥还在喋喋不休地羡慕那帮徒,表达着自己对雪瓮菜的向往,丝毫没有留意到斐然那若有所思的沉默。
那天夜里,斐然越琢磨,心里的怀疑就越是清晰。第二天天还没亮,就找了机会溜出寺庙,马不停蹄回到府衙找方湛复命。
他将探来的情况全部告诉方湛,又道:“公子,我直觉那帮徒就是云三知,学腌咸菜什么的分明就是幌子,哪里有学徒不与师傅住在一起,每月只去两次的?”
方湛听后也觉得他的怀疑在理。斐然便更加有底气道:“我倒是越来越好奇这个云三知了,把自己搞得如此神秘,是何居心?公子,我已打听到这人去片雪斋的具体日子,就在明日辰时,每次都是从东角门而入,不如咱们直接去堵他吧!”
方湛略一思索:“也好,刘百盛的命案已有眉目,只等抓人取证,明日我便与你同去。”
说定此事后,斐然总算可以暂时松一口气,他一面帮方湛穿上氅衣,一面抱怨道:“公子有所不知,为了找那个云三知,我这几天是吃不好睡不好,方才来时路上不小心撞到一个小厮,差点把他认成阿粲姐姐,亏得那人还长了胡子,可见我这精神有多恍惚!”
方湛听罢心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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