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讷狄克塔的盛夏,阳光疯了似的砸向满城猩红的玫瑰,碎成渣子,刺进花肉里。神明烂醉,在其间狂舞,花肉踩踏成泥,玫瑰血横流,腥气燃烧,整座城烧成猩红的天堂。
圣诺萨教堂,午间弥撒的圣歌从远处飘渺而来,石雕天使群在一百零一米的巨型穹顶下呢喃,一声声渗入夏恩耳中,迷幻地旋转,直到石雕们眩晕,穹顶的天窗摇摇欲坠。
烈日黏稠的暗影里,披着人皮的魔鬼潜行,金属视线兴奋地发射,锁死他正在跳动的心脏。
夏恩却在课上睡着了。
盛夏午后,热得刚好在晕厥的边缘,唱诗班合唱安魂,主教乌龟念经,正好睡觉。他们班的美术老师热晕了脑子,大中午把学生拖来教堂写生。
他的意识不可逆地坠落、坠落、坠落,陷入窗外那片盛大的猩红。
猩红中,赛博人半边脸皮被撕破,蓝紫色电光炸裂。粗犷的狞笑声与圣歌重叠,快要扎穿夏恩的耳膜。
赛博人扑向夏恩,指关节弹出利刃,刺向他的心脏。一双手臂从身后死死抱住他,猛地一拽。刀划伤女人的脸,鲜血蜿蜒流下,声音依旧平静温婉。
“夏恩,玫瑰困死,唯你能以心焚之。”
砰。
女人的血溅了他一脸。她的表情没有凝固,嘴角抽搐,最终定格成微笑,潇洒地断了气。
旋转木马的霓虹灯疯狂闪烁,灯罩温度飙升,在他心脏里炸开。心脏灼痛,顺延神经直刺指尖。
夏恩手猛地一抖。红色的颜料划到画布,圣母还在微笑,面容瞬间渗出几分魅惑。
“亵渎!”一声怒斥从身后轰响。
主教不知何时走来,声音冷硬如铁,“你犯渎神罪了。请立刻跟我去法庭。”
圣歌戛然而止,所有人屏息,惊诧地看向他们。
让人们陷入死寂的不是主教,也不是夏恩,而是主教旁边的那人。
夏恩惊醒的瞬间,指尖一空。
笔掉了。
没有声音。
两只手指,瓷白得近乎非人,随意地夹住了它。手的主人俯身靠近,腥甜灌满他的肺,胀得发痛。
阳光暴力地刺碎主祭坛后七面尖拱如剑的花窗,赤红,橙黄,柠黄,翠绿,天蓝,群青,紫罗兰,泼天落下,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旋转,搅碎了天堂倒影。
夏恩没敢抬头,心脏漏了一跳,七色光斑停止旋转。烈焰在他心脏里焚烧玫瑰,玫瑰化成糖,吃掉了火。
莱斯蒂亚把笔递给夏恩,指尖在颜料盘中滑过,带离一抹猩红。他将颜料抹在唇上,顺着嘴角一路胡乱抹到锁骨。
瞟了眼夏恩的画,舌尖缓慢舔尽下唇的颜料。
“红色又怎样?西奥多,现在画画也算渎神吗?”莱斯蒂亚嘴角勾起戏虐的弧度,金瞳冷冽而锋利,“我不同意。”
“您会下地狱的,将军大人。”主教白袍一甩,转身愤然离去。
莱斯蒂亚满不在乎,笑容明媚。
众生哗然,千百双眼睛钉在他身上。
他只凝视着夏恩。
夏恩抬头,直直撞上他的视线。
世界刹那褪成黑白,眼前的人是唯一的彩色。
金瞳温和下来,莱斯蒂亚语气轻快,带着玩味,“小夏恩,下次上课再做梦,我就让他把你抓去审判了。”
他舌尖掠过下唇那抹猩红的轨迹,在夏恩眼中被无限拉长,让他喉头发干。
定了定神,目光重新聚集。他无奈地叹息道,“吸血鬼食谱不包括猩红色颜料吧,古老的先生。”
“夏恩,画神只会让你困倦。”莱斯蒂亚跃起,银发扫过夏恩鼻尖,带起一阵风。
圣歌淹没在惊呼里。
他斜倚在圣母怀里,支起一条腿,暴君慵懒瘫进他的王座。莱斯蒂亚扬起嘴角,右侧的梨涡邪魅荡漾,眼神疯狂而挑衅,“所以,画我呀。”
“我已经铺完底色了。”夏恩耸了耸肩,觉得千岁老糖果怪真的无法理喻。
“把玛莲娜的脸改成我的不就行啦。”
夏恩眼球吓的差点滚落到地上,急忙环视一圈。现在人们继续做着弥撒,同学专注画画。他松了口气,费了好大力气才收回眼球。
莱斯蒂亚舔掉指尖的颜料,笑着注视他。金瞳里的期待在闪闪发光。
“这是我的毕业作业。”他噘起嘴,瞬间变脸,挂上一副谁也不想理的表情,“别打扰我画画了。”
有莱斯蒂亚在,他就可以胡作非为。大笔一挥,橄榄绿军装碾碎纯白圣像。
莱斯蒂亚垂眸,轻笑一声,看他几笔把圣母的脸改成自己的。瓷娃娃的脸瓷娃娃的眼睛,天真地四处纵火,乐不自知。
夏恩脸皮充血,烫得厉害,只好把目光藏在画板后,偷瞟着他,不期与那道目光撞上,疯魅戏谑,火光冲天。两人间的空气蒸发殆尽。
他燃烧自己的肉身,燃烧夏恩的灵魂。他不经意,夏恩心甘情愿。夏恩的灵魂在躯壳里烧得噼啪炸响,跟他的肉身一起撕裂,金色神光鲜血般淋漓流尽,只剩肉身在原地无法糜烂。
肉身为人,肉身永垂不朽。夏恩厌恶神,他爱他,所以不在意他是人,亦是神,胡乱纵火之神。
画面彩色乱飞,笔触癫狂而炽烈,颜料跟感情泛滥成灾,一块一块,堆满画布。
夏恩失忆过,六岁之前的事只剩下那些噩梦。莱斯蒂亚说这是他在那场游乐园事故中,头部受伤的后遗症。他的父母双双死与那场事故,而他收养他只是为了找点乐子。生命太长,过于无聊。
他大夏恩不知道几千岁,但是个会抢夏恩糖的大糖罐子。夏恩就偷偷叫他糖果怪,叫了十二年他也没发觉。
他想问莱斯蒂亚怎么上午刚打完赛博人就过来了,却发现莱斯蒂亚睡着了。一头银发倾泻如瀑,七色光束在上面跃动,晃的他睁不开眼。
血液冲刷耳膜,夏恩听见那份漫不经心的狂妄与一片死寂的疲惫共振。
巨响。
花窗炸裂,玻璃碎片迸射,噼里啪啦地下了一场彩色暴雨。
第二面花窗的橙黄光芒骤灭。
一道黑影扑来。
他全身神经忽然灼痛。天旋地转中,两只冰冷的金属手扼住他喉咙。他的呼吸被切断。
夏恩猛地抓住那双手腕,指尖抠进光滑的人造皮肤,触到坚硬的金属骨骼。
人群尖叫、奔逃、碰撞、混乱。
他拼命扭曲身体,膝盖顶上去,却像撞在钢板上,黑影纹丝不动。
下一秒,金瞳睁开。莱斯蒂亚抽出腰间银剑,利刃飞出。
银光撕裂彩色光柱,贯穿黑影喉咙,将他钉死地面上。
火花从机械颈椎迸溅,鲜血与机油重合,流过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在洁白的地面晕染暗红纹路。
半张人造皮肤脱落,露出精密的金属骨架,蓝紫色电花飞溅,与夏恩的梦境重叠。
赛博人惨叫一声,死死扣住夏恩的脖颈,将他一起拽倒。夏恩反手抓住对方手腕,却被巨大的力量拽倒在地。
莱斯蒂亚从神坛一跃而下,军靴精准踏在赛博人的肘关节上。
咔嚓。金属断裂。
夏恩趁机挣脱,翻滚到花窗碎片之外。他瘫在地上,猛地呼吸几下空气,空气渐渐填充刚才干瘪的肺部。
莱斯蒂亚一脚踏在赛博人胸口,机械肋骨在靴底咯吱作响。他俯身拉起夏恩,直接将人揽进怀里。
夏恩往后退了一步,不想让他听到自己的心跳。
莱斯蒂亚指尖还带着机油和血,一下扯开夏恩衣领。
“哦,没事就好。”
夏恩躲开猩红双眼的注视,扣上衣领。
“第一,你把赛博人的血弄我身上了。第二,你扯掉了一颗我校服的扣子。”
主教组织完修士们安抚人群,白袍被踩的脏兮兮,气喘吁吁小碎步挪来,“你胆敢破坏圣殿!”
莱斯蒂亚懒得抬眼,笑了一声。响指打的漫不经心,全息屏幕在指尖弹开,随意的点了几下。
他推开夏恩,蹲下身。手指抚过赛博人颈部的裂痕,然后猛地插进去,向下一划。
夏恩看见鲜血从他指尖流出,感觉自己心脏在滴血。糖果怪他不痛吗?他看着都肉疼。
莱斯蒂亚金瞳中闪烁着疼痛带来的快感,笑着从裂缝中扯出电子心脏。接着,指间夹出芯片。猩红的血混着机油沿着瓷白的手指流下,滴落在地上。
赛博人发出尖锐地嚎叫,面部扭曲成非人的弧度,盯着夏恩狞笑。
他被盯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急忙躲到莱斯蒂亚身后。
赛博人讥笑,电子音像受损的磁带,时而拉长尖啸,时而压缩成非人的低频嗡鸣,“呵,吸血鬼啊…你们…都是…祭品…”
他盯死莱斯蒂亚,眼中暗淡的紫光骤亮,“莫斯菲拉上将…你就是故障…哈…最华丽的祭品…”
糖果怪是祭品?扯淡的吧。“华丽”夏恩觉得倒是不假。赛博人还是有点艺术鉴赏能力,不枉作为贝讷狄克塔都没有的高科技。
“除了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