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说话间,热菜端了上来,随后的歌舞伎也入了殿,众人的注意力被酒菜歌舞吸引,苏蔻闷头吃了会儿,吃饱了,便开始暗暗打量殿中众人。
在座的皆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但两世来,苏蔻都未曾接近权力中心,并不能认全,只能大概猜出这些人的身份。
东侧首席坐的是宁王,宁王对面,坐在西侧首席的是怀王。
不同于宁王的低调,怀王穿了件极华丽的织金蟒袍,冠上腰间,叮铃咣啷挂了一堆名贵饰物,眉眼嚣张,举止轻浮,苏蔻亲眼瞧见他伸手去搂舞伎的腰,被舞伎一侧身躲了过去。他刚要发作,身旁侍妾微张檀口,含着颗葡萄递了上去,青色的汁水在唇瓣厮磨间滴落。
苏蔻实在没眼看,默默移开眼,却见席上这些侍妾,斟酒的斟酒,夹菜的夹菜,甚至有一两个,柔弱无骨地攀附在主子身上,就连坐在高处的光景帝,也是左拥右抱,坐享齐人之福。
这就显得他很不专业,显得谢铎特别孤家寡人。
他今日在席间,可是督公大人的男.宠,这样干巴巴坐着可不行。
苏蔻端起酒觥,正在纠结如何向身旁人献殷勤,忽然察觉到有一道粘腻的目光落在身上,一抬头,便和正对面的老者对上了眼。
坐在西侧第二席,地位仅次于两位王爷和督公大人的,除了首辅李明仁,不会再有旁人。
李首辅年近六旬,须发皆白,却理得一丝不苟,此刻和苏蔻对上眼,微微举起酒盏,唇间淡淡笑意,目光温和,方才片刻的不适似乎只是苏蔻的错觉。
苏蔻知晓他与督公大人一贯不睦,根本不想与其扯上关系,便垂下眼装做没看见,但这老狐狸的目光仍黏在他身上,难道是看出什么了?
“尝尝这个。”身旁人忽然倾身,一直黏着在身上的目光终于消失。
苏蔻松了口气,愈发卖力地尽男宠的职责,十分狗腿地将督公大人手边空了的酒盏满上。
谢铎微微垂眼,目光落在他身上一瞬,倒也没说什么,端起酒盏。
苏蔻盯着他喉结滚动,晶亮酒液在唇间一闪而逝,“大人少喝点。”他一面劝,一面不忘殷勤地帮谢铎把酒满上。
“你倒是言行不一。”虽饮了酒,督公面上也未见半分醉态,仍坐得笔直端正,说出的话却和端正不沾边,“是想灌醉我,逃过今夜的侍寝?”
“我没想逃。”苏蔻根本听不得“侍寝”二字,一听到便要不受控制地胡思乱想,他仰头灌了一杯酒,嘴硬道:“阿蔻求之不得。”
少年的面颊微粉,眉目含春,谎话也说得像是真的一般,谢铎目光微暗,下意识想抬手将人推远些,刚抬起手,唇边忽然被递了颗晶莹剔透的葡萄。
即便知道是刻意演亲密给旁人看,苏蔻还是忍不住红了脸,磕磕绊绊地解释,“我看其他美人……啊。”
指尖触上一片湿热,不知是否是饮了酒的缘故,一贯冰冷的漆眸染上了点点水气,男人俯下身,吃了他递上的葡萄,尤嫌不够,贴着他的耳尖,用气声道:“阿蔻喂的果然很甜。”
苏蔻猛地低下头,有些慌乱地灌了一杯酒,将碟中剩下的葡萄往自己嘴里塞。偏偏督公大人似乎得了趣,“本督看他人的随侍都替他们布菜。”
苏蔻抬头,胡乱地替督公大人碟中夹了些菜,又替男人满上酒盏。
“还有些投怀送抱的。”
少年依言挪了挪屁.股,半个身子贴进谢铎怀中。
室内地龙太盛,熏得人口干舌燥,苏蔻又灌了几杯酒,并未醉,仅觉得有些舒适的醺醺然。身旁熟悉的龙脑熏香染上了酒气,失去了一贯的冷意,反倒显得撩拨,正如今夜频频亲近他的督公大人。
男人望着他,不知想到什么,眼中似有笑意,“卿卿,我……”
少年脑中一片空白,下意识便仰起头,依言碰了碰督公大人轮廓鲜明的侧脸,嘴唇触及的肌肤并不是想象中的寒凉,反倒是热烫的,烫得他微微发抖。
他第一次同人亲近,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怕做得不够,又颤颤巍巍地亲了亲男人的下巴。
“这样可以吗?”苏蔻微微拉开些距离,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谢铎被酒液洇染的唇瓣上,嗓音微哑,“大人喜欢吗?”
“呃——”脸颊贴上锦袍繁复的绣纹,取代回答的是耳畔有力的心跳声,后脑被一只大掌按着,苏蔻整个人跌进男人怀中,忽然听见高处有抚掌大笑声。
光景帝坐在高位,似是恰巧将二人互动收入眼底,突然开口:“督公行年廿八,终得知音在侧,实在是美事一桩啊。”
“还要多谢陛下。将此等妙人,赐到臣身边。”谢铎毫不惊讶,抬眼望向高处,侧脸连至脖颈的线条锋利而单薄,如一柄出鞘的剑,垂眼望向怀中人时却不觉敛了锋芒。
他盯着少年莹润乌眸中的倒影,手掌微微下滑,克制地贴在软韧的腰肢处,暧昧而不失分寸,将着迷扮演得恰到好处,“臣不胜感激。”
苏蔻明知他是装出这副模样,脸却不由烫起来,手忙脚乱地从他怀中爬起来,倒了杯酒,又嫌不够,又是一杯,见督公大人盏中也空了,便殷勤添上,或许是为了配合他,督公大人也似是饮水般一杯接着一杯。
苏蔻是天生的酒量好,数杯酒下肚,却也有些醉了,不过比醉意更汹涌的是尿意,他同身旁人说了一声,便自行离席。
经了方才席上那么一番,少年身上热得厉害,小解后也没立刻回去,站在回廊处吹吹风醒醒酒。
隆冬腊月,雪落无声,晚风冷冽,吹散身上燥气,气氛一片宁静。远处却忽然又有几道人影过来,苏蔻怕冲撞了什么要紧的人,几步退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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