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10.
骗过去了吗？
“十年前——”应水慈的脸隐没在堂屋吊灯的逆光阴影里，神情模糊，“十年前，发生了什么。”
“什么？”简得真举着香槟（划去）困惑地反问。
“是你隐瞒的事情太多，所以我这么问的时候，才会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吗。”应水慈笑起来还是叫她讨厌的刻薄，“我在问你发生了什么——会让八岁的小孩子不惜用自己的血液去祭拜？小孩子……连打针都怕吧。”
外面的雨下得真大啊。简得真都快分辨不清隆隆的回响，究竟是雨点砸在屋蓬上的声音，还是她的心跳声。
简得真深吸气：“……你现在突然就记起来，也许那时我可能只是个普通小孩子了？”
应水慈的嘴唇被抿成细细一条，很快点点头：“有道理。想想如果是你的话，确实会觉得血祭应该只是你的兴趣使然吧。”
简得真微收下巴挑着眼睛看他，从应水慈的角度看去，圆溜溜的双眼被她狐疑的动作别成些许斜飞的猫眼。
她从应水慈这话里听不出此人是不是真的这么觉得。但一想到他们二人从未提及、但默契共守的那个秘密——他应该就是这么觉得的！
简得真：“……所以说嘛。”虽然转移视线的目的达成了……不知怎的，拳头痒痒的。
“不过——”
“不过？”干嘛？
应水慈鸦羽般睫毛下的双眼闪烁着堪称快活的星光：“不过如果按照这个方向想，更不得了了啊，简得真。如果是你的话……莫非是许下了什么不能被别人知道的愿望？想要死亡笔〇之类的。还有——”
“还、还有？！”干嘛啊！
“还有，”应水慈半弓起背，凑近简得真身侧，两人并肩站着，他声音压得很低，“在你血祭的十年前，神像里还什么都没有，但刚刚神像被破坏的同时，你却仍旧受到牵连，尤其想到我第一次提出毁灭神像的时候，你还很快否定了我的提案……事到如今也要继续对我装作不了解‘观音’的样子，简得真，你读点书吧？契诃夫怎么样。好歹要能撒得出一个撑得到第二天的谎啊。”
“……我去读书了，谁去送死？”简得真敷衍地咧咧嘴，“知道骗不过你，我可没对你说谎。我受伤不也可能是‘观音’的惩罚吗！”
“跳过我这个动手的人吗？我看你的后半句话是说岔了，你想说的其实是‘知道骗不过你，但还是乐此不疲’？”他的声音很低，“在我告诉头儿之前，你会跟我解释清楚的，对吧。”
应水慈的眼睛是一片风恬浪静的深海，它越安宁，越显得倒映出来的简得真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简得真：“好想宰了你。”
应水慈：“那你就想吧。”
他斜睨了简得真一眼，悠悠回身离开时，只觉得她又露出了那种表情——那种柴犬被绷紧的引导绳扯住项圈、但挤作一团的脸蛋上还要保留欠揍的帅气笑容的表情。
“呃啊——”简得真挑眼看着应水慈转身走远的背影，她抬手虚拢住他的脖颈的幻影，手掌收紧时的颤抖，几乎跟她的咬牙切齿共振。
“快点跟上——过去看看除了你，还有谁露出马脚。”
应水慈回头，看简得真已经快步跟上，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抛向身后。
简得真抬手接住，没有问要做什么，她就直接掏出自己身上的另一部手机，开始摆弄起手里的两台机子：
“还是没有信号。合着到头来受伤的只有我一个人？”
“开自动拨号吧。”应水慈把自己的手机取回，两人一个选了部长的手机、一个选了部署在外围的队友手机，让手机接力尝试联系上外界的信号。
厨房门口的走廊上，蹇淑慎半跪坐在地，她怀里的蹇载华身上多出了一片羊绒披肩；
被留下看人的米哈伊尔和陈东来却找不见人，倒是先他们一步回来的周旋，正半蹲在尸体旁。看到应水慈和简得真，他立时起身：“东来看见蹇霆巽从楼下那扇窗外走过，赶紧追上去了。”
“去多久了，两个人抓一个，现在还没追到？”简得真从厨房旁走廊尽头的花窗探出头，朝楼下张望。
不等周旋回话，蹇载华忽然精神起来：“抓？！他做了什么要抓他？？？”
“她读书少，用词不当。”应水慈淡淡带过。
应水慈不愧是队长，一句话就能救场。不过场是被救了，火好像是越烧越旺。
现在简得真看他是横竖不是东西，都说二十五岁人类的前额叶才发展完全，那应水慈现在说的话，岂不是在嘲讽一个脑残；
蹇载华更是觉得他隐隐回护简得真的话里肯定有所隐瞒，火冒三丈的目光也不知道是冲着DERT在她家死了人的情况下还要抓人，还是她在怀疑害死她儿子的也许就是她的亲弟弟。
“没错，我个人偏好用‘抓’罢了。”站在窗口的简得真看着大雨，满面忧郁，“好大的雨，我出去一下，”她回头对众人说道，“正好‘抓’点飞蚁回来，丢队长的菊花茶里……”
周旋想象出那幅画面，一下呲牙咧嘴了起来。
应水慈：“说人话。”
“蹇若蘅又去哪了？不是不让你们乱走吗，搞得现在还得我到处捞人。”简得真翻译完毕。
蹇淑慎轻拍母亲后背的手还带着颤抖：“小姨自己没关系的吧？”
简得真：“你也很清楚啊，她自己是没关系了，别人有没有关系就难说了。”
“你……你觉得是她？”蹇淑慎迟疑问道，声音小得很。
“有前科的话，优先被列作怀疑对象，不是很自然的事吗？”简得真红色的卫衣颜色明亮得像浇了一桶红油漆，与蹇若蘅柔美内敛的风格截然相反。
蹇载华好似终于缓过劲来，她一边在蹇淑慎的搀扶下，借着身后的木质栏杆站起身来：“是她……对！一定是她……”
雷雨声没能盖住蹇载华牙齿细细打颤时的“咔哒”声，这实在有些奇怪。
蹇淑慎听见自己的母亲这样说，大而亮的眼睛下意识向简得真看去。
简得真脸上漠然一片，似乎刚才蹇载华对于蹇若蘅再犯同样错误的怀疑，没能在她心里掀起一丝涟漪，倒是她旁边的应水慈忽然露出让人不安的微笑。
那细碎黑发下的眉梢好像正挑起，兴致盎然极了。
应水慈落在蹇载华身上的眼珠一转，对上蹇淑慎的视线。他对着蹇淑慎扯了下嘴角，敷衍得不如刚刚他因为不知何时而起的好奇的笑容。
应水慈：“不问我们救护车什么时候来吗。”
蹇淑慎心脏漏了一拍。
被应水慈锋利的视线笼罩的蹇载华更是嗓子发紧，一瞬间找不见自己的喉舌：“……啊？这、在路上……在路上了吗？”
简得真背着手，脸凑到蹇载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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