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流风穿过林翳,微暖却不烫人,骄阳灼热,在葳蕤草木间闪烁着灿烂的斑点。
郑家声势浩大车马,正在翕山脚下的山道驱驰,向着山顶的龙华寺进发,坐在首架马车里的是孙姨娘和她的儿子郑砚龙,以及未来儿媳段青萍。
前日孙姨娘以家里颇不太平,怕是流年不利为借口,和丈夫提出去要来龙华寺上香。郑鹤秋近来也因官场上的事屡遭弹劾,心里不快,所以极力赞成此事,自己虽然不去,但派了不少人马护送。
太太素来在府里吃斋念佛,加之身子不好,不耐车马劳顿,所以没出来,于是这大队人马皆是出自绮霞轩和漪兰阁。
郑砚龙本不愿再来翕山,经过上次被绑架一事,现在的他如同惊弓之鸟,整日提心吊胆,倒不是怂,他最怕的是靖卫司的人会半道把媳妇儿劫走。
京中人都知道,靖卫司虽建立时间不长,但直属圣上管辖,大凡遣送、抓捕、廷杖大臣,都由它负责,且眼线众多,掌握京中各路情报,是皇帝的第二双眼睛。
今日,郑府声势浩大的进香之行,周元澈岂会不知?他若是想探查,连段青萍坐在哪个马车里都了如指掌,更不用说,他很有可能在龙华寺安插奸细。
周元澈权势滔天,他惹不起,难道还躲不起么?这一路上,他便牢牢握着段青萍的手,生怕她在眼皮子底下飞了。
“龙儿,你左顾右盼在看什么?”
郑砚龙放下车帘,讪讪笑道:“没什么,只是看看路边风景。”
可沿路上,他这看风景实在看得也太过殷勤,又不是好动的稚子顽童,这实在说不过去。
陈雪游看穿他的心思,抿嘴一笑,“二爷怕不是看风景,是在看什么人吧?”
孙姨娘诧道:“人?这荒郊野外的,有什么人可看的。”
“奴婢听说,这附近有山贼出没。”
孙姨娘脸色大变,慌张地拉着儿子的手,“真的?”
“您别听萍儿胡说,她就爱胡诌,这龙华寺就在上面,佛光普照,什么山贼敢在此作乱?”
孙氏遂安心地点点头,念了几声佛。
陈雪游看着母子二人,不禁想笑,像孙若兰这样心肠歹毒的女人,还会信佛吗?要是世间真有菩萨,早就该报应在她身上。
若说孙氏放下屠刀,从此不再算计害人,一心向佛,这话鬼都不信。她是不相信坏人,幡然醒悟就当起好人来的,好人这么容易当,天底下就没有坏人了。
所以但凡有孙姨娘在的地方,她都谨慎小心,路上只是假寐,顺便拿郑二肩膀当个抱枕靠着,比那些玉枕都舒服多了。
苦的是郑砚龙,肩膀被她压得酸痛,却一动都不敢动,不过身体虽苦,心里还是甜滋滋的。他俩难得有这样亲密的时刻。
看着儿子这副舔狗蠢样,孙姨娘就气不打一处来,只是面上强忍着不发作,她要这时候说些什么重话,这些日子努力打造的好婆婆人设就只能付诸于流水。
近来,孙姨娘为讨好段青萍,使其掉以轻心,不间断地派人送东西到漪兰阁,又对她嘘寒问暖,无微不至,就是铁石心肠的人,也没有不感动的。
可这段姑娘是谁?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谁整过她,哪怕一次,她这辈子都不会再相信这人,除非能为她死。
这谁敢啊?
但她就是这么极端的人。
恰逢午时,车队上山,龙华寺住持亲自前来迎接,之后便安排小沙弥领着女眷们到禅房稍作歇息。
陈雪游和瑞云等几个丫鬟同往一处去的时候,郑砚龙仍不放心,还要跟过去,却被住持劝住:“公子,佛门清净之地,请勿乱来,不如跟老衲到方丈室喝一杯茶吧。”
“大师,您误会了,我只是怕有人惊扰家中女眷,跟过去看看。”
“二公子,请。”住持并不买账,一把攥住郑二手腕,脸上笑呵呵的,手上的力道却令人难以拒绝。
郑砚龙反握相抗衡,可这老和尚内力深厚,顷刻间,只见他脸色铁青,终是败下阵来。
“好,我去,我去还不行吗?快撒手!”
方丈于是双手合十,笑眯眯道:“阿弥陀佛,公子恕罪。”
男女家眷分开后,陈雪游等跟着小沙弥来到一间僻静的禅房,这禅房背后紧挨着悬崖,两侧松柏掩映,十分幽静。
不一会儿,有人来上茶,诸人润过嗓子,寺院马上安排火工道人过来送斋饭。
金翘、玉露都目不斜视地侍立在旁,看样子是不会跟她们一块儿用饭的。
陈雪游也不客气,拉着瑞云坐下,“姐姐,我们先吃。”
她夹了一筷子笋干尝过,斜眼觑着两个丫头,笑道:“二位妹妹,你们真不吃呀?”
金翘恭恭敬敬答道:“姑娘没吃饱,奴婢不敢动筷。”
也是被陈雪游折腾怕了,金翘、玉露如今都十分乖顺听话,生怕有半分不恭敬得罪这位不好惹的主儿。
但郑砚龙也特别交代过,不许吃她给的任何东西,以防她在里面下药。
所以陈雪游要拿出糕点让她们先填填肚子的时候,金翘果断拒绝。
“怎么,你们是不是看不起我?”
金翘、玉露齐刷刷跪倒在地,“姑娘请饶恕我们,我们都是听二爷吩咐,他知道您诡计多端,这才叫我们小心提防,因此您给的食物,我们绝对不能吃。”
她一时怔住,竟气笑了。
往日总拿郑二当个傻小子,以为他什么都不懂,原来他这么了解自己,只可惜他什么都明白,却还不肯放手。
什么爱不爱的。
他不过就是个自私的男人罢了。
陈雪游把下过药的点心塞回怀里,冷眼瞥着二人,“这么喜欢跪着,到外头跪去,看你们这样,我就吃不下饭。”
“是。”
两人忙起身到禅房外跪下。
本来呢,她倒是可以易容成瑞云的样子偷溜出去,可没想到郑砚龙连瑞云都越来越防备,给瑞云也安了条小尾巴,不过那个丫头嫩笨,如今还在府里拉肚子呢。
但这两个精着呢,却不怎么好对付。
幸而用过饭后,彩蝶过来,叫走其中一个。
“你叫什么名字?”
金翘回道:“奴婢金翘。”
“孙姨娘要叫个丫头过去办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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