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年没有多说什么,他只是走向床的另一侧,随后躺了上来。

梁濯翻了个身,面对余年。他躺得离她很近,她几乎能看清他的睫毛。她钻进余年的怀里,仿佛这样就真的心满意足一般。

梁濯闭上眼睛,对余年说:“晚安。”

余年“嗯”了一声,同样回道:“晚安。”

梁濯的呼吸越来越平稳,想来是真的睡着了。

余年侧过头去看梁濯,感受她的发香。曾经只会出现在梦里的场景现在真实发生着,他不禁幻想和梁濯的未来,如果梁濯想要一个家,那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如果不是因为明天还要出门,他很想就这样盯着她一晚上。

只是余年实在高估了自己的定力,最近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和梁濯待在一起的时候,似乎总是容易产生冲动。

余年试着冷静,却没什么效果。

他小心挪动身体,准备去外面的浴室冲个冷水澡,免得吵醒梁濯。

半个小时后,余年收拾好自己回了房间,却发现梁濯没在睡觉。

她披散着头发,抱着膝盖,将脸埋下去,听到动静之后才抬头,沙哑的声音中似乎还带着些哽咽:“你去哪儿了?”

面对梁濯的问题,余年难得有些脸红,只是房间光线昏暗,梁濯看不出来而已。

在余年看来,这种事情是难以启齿的,可是他又不想对梁濯撒谎,只好道:“我去冲了个澡。”

说着,余年走向梁濯,在床边坐下,关切道:“怎么了?”

梁濯眨了眨眼,小声道:“没什么,就是做噩梦了。”

尽管梁濯看上去云淡风轻,可余年就是觉得她快要碎掉了。他不知道梁濯梦见了什么,就像是他不知道梁濯平时在想什么一样。

他下意识地就想抱抱她。

可是余年刚洗过冷水澡,身上的温度还没来得及恢复,梁濯察觉到异样,说:“你好冰。”

余年的皮肤上难免带着些水汽,再加上过于异常的体温,梁濯很快便想到原因。

前段时间就发生过这种事,她还没有傻到那个地步。

她并不像平时一样羞赧地躲避余年的视线,而是将手伸向余年的大腿。

余年一怔,随后握住梁濯的手腕。直觉告诉他,梁濯现在的状态很不对劲。

余年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梁濯却先开了口,“我们会一辈子在一起吗?”

梁濯的眼睛里是一种余年看不懂的神色,明明她要做的事是带着情欲的,可她的眼睛里只剩下悲哀。他不明白她的意思。

余年思忖片刻,说了真心话:“我以为这个问题的回答权在你。”

那时他烫在手背上的伤早已结痂脱落,变成了一块和梁濯如出一辙的疤痕。小舅给他的那些药他一直有按时用,唯有祛疤的膏药被束之高阁。

他爱她的决心就像是这块永远不会消失的伤疤一样,他既然敢烫下去,就不会再让它消失。

可是他不知道梁濯是怎么想的,或许她怀抱着和他一样的心情,又或者只是把这段感情当成人生中的一段体验。

他想住进梁濯的心里,他想时刻知道她的想法。

对于梁濯来说,余年的回答无异于变相承认了他爱她。

这就足够了。

她继续方才想要做的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

可是余年没有接受。

他拦下她的手,再度追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梁濯也说不上来自己到底怎么了,只不过是一个噩梦而已,梦里没有余年,但那又怎么样,醒过来之后他依然在她身边,这难道不是她想要的吗?

尽管梁濯不愿意承认,可是在那个瞬间她就是生出了要用身体留住余年的念头,她竟然会有这么傻的想法。

两人僵持了一段时间,梁濯终于将手收回,她绕开余年,从他旁边下了床,说:“对不起,我可能不太清醒。”

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余年的房间。

除了不太清醒之外,她几乎想不到任何借口了,她只希望余年能接受这个解释。

想到明天还要和余年一起出门,梁濯有些烦闷。希望今晚发生的事不要影响明天的行程,她不想和余年闹别扭。

余年不明白为什么一切会变成这样,半个小时前这里仍是温情脉脉的景象,现在却仿佛两个毫不相干的人一般。

他想不明白梁濯的每一个行为。即使余家全屋供暖,冲个冷水澡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大事,可余年现在只觉得有些头痛,也许这就是他在冬天洗冷水澡的报应。

这一晚,两个人都没有睡好。

第二天便是除夕了,两人都没能早起,难得睡到中午。

囫囵吃过午饭之后,余年便主动提了出门。

梁濯本来也没打算和余年闹别扭,点点头答应了。

到了桥山区,梁濯随便找了家小卖部买了一袋红包袋,给几个小朋友包了红包。

她不好上门去找人,免得在大人这里落下话柄被梁玉发现。好在今天小孩子们逃离了寒假作业的折磨,在巷子里放摔炮玩。

见到梁濯的时候他们便已经很高兴了,等她从口袋里掏出红包来的时候脸上的笑脸更是掩不住。

梁濯叮嘱他们自己把钱收好,不要告诉爸爸妈妈,不可以乱买东西,几个孩子都应了好,攥着钱的手分外用力,仿佛这样就能永远留住这几块钱一般。

小乐说要把自己的摔炮分给梁濯玩,她便接过来,又分了几个给余年,玩得不亦乐乎。

随后他们又在公园里坐了一会儿,感受着街头巷尾的年味,不一会儿天便黑了。

冬天天黑得早,二人几乎忘了这个事实,等梁濯意识到太晚的时候,几乎已经打不到车了。

此时既是饭点,又赶上年节,等了许久也没能打到车,公共交通也提前停运了。桥山区和宁汾之间的距离可不是一般的远,天又这么冷,走回去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就在此时,梁濯忽然摸到自己口袋里的钥匙,她想起什么,便问余年:“我爸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余年觉得莫名,却还是回答了梁濯的问题:“应该还在我小舅那儿吧,他走的话他应该会跟我说。”

梁濯从掏出口袋里的钥匙,向余年晃了晃,“钥匙还在我这儿,要不去我家凑合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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