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的城郊私人机场,荒草齐膝。
湛行蹲在铁丝网外,看停机坪上的灯一盏盏亮起来。
【宿主早安。昨晚睡得怎么样?啊,我忘了,您跟沈屿分手了。真惨。不过别灰心,您至少还有我这个系统,会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地嘲讽您。】
「闭嘴。」
【好嘞。顺便提醒,湛明宴的飞机就快起飞了。您打算怎么办?冲进去大喊『别走』?还是跪下来求他带您一程?】
湛行没接话。
手机屏亮着。姐姐发来消息:查不到就别回来。
他看了一眼,灭了屏。
停机坪停着三架飞机。最里头那架湾流G650,银灰,尾号B-8888,昨儿夜里刚做完航线报备,目的地香港,上午十点起飞。机上乘客一人,湛明宴。
七点十二分。
湛行翻过铁丝网,贴着围墙往员工通道走。
门口保安亭,一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就着收音机喝豆浆,桌上摊着排班表。
湛行走过去,敲窗。
「干嘛的?」
「华鑫航空机务,」湛行把手机递过去,屏上是刚赶出来的假工单,华鑫抬头,故障描述,派工时间,一样不缺,「昨儿报修的G650,液压异响。湛总今天飞香港,公司让我来看看。」
老头皱眉:「没接到通知啊。」
「临时派的。」湛行笑了一下,「湾流那批液压泵,去年召回过。您也知道湛总,半路出事,谁担得起。」
「湛总」两个字一出口,老头脸色就变了。他翻登记本:「你叫啥,我打个电话问问。」
「李工。您打,华鑫机务部王经理。」
老头已经拿起座机。
【完了。】系统说,【工单骗得了眼,骗不了电话。华鑫有没有王经理您都不知道……】
电话通了。老头听了两句,肩膀松下来,挂了。
「进去吧李工,机库左转第二口。」
临时通行证递过来。
湛行挂好证,往机库走。
【电话那头谁啊?华鑫真有王经理?】
「没有。」
【那他怎么放行?】
「华鑫机务部值班电话,七点到八点半自动应答,没人接。」湛行脚步没停,「他拨过去,只听见『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他怕担责任,电话又没人接,反倒松了口气,不用往上汇报了。」
【……您这读心术用来忽悠保安,大材小用吧。】
「顺手。」
机库里两架检修机,几个机务忙着,没人多瞅他。
湛行贴着墙,绕到G650边上。银灰机身静立在机位上,地勤做起飞前检查。舷梯口立着几个黑西装,领头拎着手提箱,正跟机长交底。
他帽檐压低,从黑西装身边过。
精神力顺势一扫。
手提箱里:股权转让补充协议、香港开户文件、一份《关于处置湛行名下剩余资产的授权书》。
【啧。】系统咂咂嘴,【您哥这是去香港洗钱的,顺路把您最后那点渣都榨出来。宿主,您不生气吗?】
「生气。所以我改主意了。」
【改什么主意?】
湛行下了舷梯,回头看了眼那架湾流。
八点起飞,五小时后落地香港,然后签协议、开户、转移资产。等飞机落地,那份授权书一生效,湛家最后一点骨头渣都会被碾干净。
湛明宴活着,剧情就永远死不了。
留着这条毒蛇,他拿什么去谈恋爱?
今天炸了生意,明天人家换个地方接着签;今天躲过一次,明天他转头就可能对沈屿下手,那人连养父母都能卖,还有什么是他不敢的?
斩草,要除根。
「系统。」湛行说,「你之前问我,怎么破坏他的剧情线。」
【对啊,我说您可以从生意入手......】
「破坏生意,他还会再做。破坏剧情,剧本还会再写。」
「只有人没了,才叫一劳永逸。」
【..............等等,您说的「人没了」,是哪个意思?是字面意思吗?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字面意思。」
【上面还有机长!副驾!四个保镖!六条人命!】系统尖叫,【宿主!咱们讲道理!杀林梓杰那个好歹是他自己作恶,您这个是无差别……】
「机组?」湛行笑了一声,「给我仇人开飞机的,算什么无辜。」
「一个月挣几万块,就给湛明宴卖命。拿这份钱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份风险。」
【您,】系统气结,【您这什么歪理!那按您这逻辑,给林梓杰递过水的助理也该死?给湛明宴公司扫过地的保洁也该死?!】
「那倒不至于。」湛行想了想,认真地说,「主要是飞机这个工具比较顺手。怪就怪他们,谁让他坐飞机呢。」
【......】系统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宿主,本系统郑重警告:天道看着呢。您动位面之子,还连累无辜,雷劫不会放过您的!云层已经在聚集了!】
湛行抬头看了一眼天。
晴空万里,哪有什么云层。就算有,
「天雷?」他笑了一下,「劈下来正好。」
「我龙傲天纵横几百年,头一回有人说要我忍。系统,它要劈,就让它劈。劈死我是它本事,劈不死,」
「它就得眼睁睁看着,它护着的人,是怎么死的。」
【疯了。您彻底疯了。】系统喃喃,【本系统申请退出本次任务。】
「退出不了,终身绑定。」湛行熟练地堵住它的嘴,「亲。」
七点三十分。
湛行翻进机场外围的荒草地,找了个土坡,盘腿坐下。跑道旁,湾流停在机位上,像一头待命的银兽。
七点五十五分,引擎轰鸣,飞机缓缓滑出。
湛行盯着那架越升越高的湾流,精神力,像潮水一样漫出去。
几百年的修为,即便被小世界压制得只剩一层,对付一块几吨重的铝皮,也够了。
高空,八千米。
湾流爬升到巡航高度,机身轻轻一震,转入平飞。
湛行的精神力缠上左侧引擎,然后,他感觉到了那层「铁皮」。
和湛明宴本人身上一模一样的屏蔽,此刻正笼罩着整架飞机。
密不透风,针扎不进。
他推过去的精神力像一拳打进沼泽,无声无息地被卸掉了。
「......呵。」湛行笑了,「还真护着。」
【哈哈哈哈!】系统笑出声,【护住了!本系统早说吧!位面之子的座驾也罩着呢!您这一下跟挠痒痒似的……】
「才刚起飞。」湛行打断它,「你急什么?」
精神力不再硬撞。
它顺着气流,悄没声地散开,掠过机身,掠过机翼,在尾部汇成一束,从引擎进气道的缝里,无声渗了进去。
屏蔽罩着机舱,罩不住机器的内脏。好比给保险箱加了锁,独独没盖锁孔。左引擎,叶片共振。
先是轻轻一颤。
然后一声闷响,像有人在高空敲了面鼓。
转速表往下掉,警报撕开驾驶舱的安静。
「Mayday!左发失效!」
飞机猛地一偏,右翼沉下去,整架湾流像被无形的手按了左肩,开始旋着坠。
【卧槽!】系统音调都变了,【您钻规则空子?!护人不护机器,这也能?!】
驾驶舱里,机长副驾拼了命改出。单发失效,教科书处置,坠了半空,竟硬稳住,歪着朝下方河滩滑翔。
「能落!」机长吼,「前面有河滩!」
机身稳住了。
湛行「啧」一声。
「命大。」
他站起来,拍掉裤腿的草。
「可惜。」
【可惜?哈哈哈哈!您可惜什么?可惜您折腾半天,位面之子还活着?本系统早说了吧,人家有座驾罩着,您钻个引擎空子也就听个响。】
湛行没说话,精神力第二次探出,不留余量。
【哎哎哎您又来?没用!位面之子命硬,您杀不了他,规则护着呢,您再钻空子也就弄坏个机器,人家该活还是活!】
液压管,断。
油路,引着机翼里的油,点着。
刹车,废。
河滩上空,那架歪歪斜斜的湾流突然一顿。右引擎跟着闷响一声,转速直坠。
【……卧槽?】
「你说什么?」湛行问。
【本系统说……】系统卡了一下,【……您杀不了位面之子。】
「嗯。你再说一遍?」
【……您杀不了位面之子。】它声音小了很多,【理论上是这样。】
「我说过,一劳永逸。」他居高临下看那个越坠越小的点,「想迫降?他养两个月伤,照样飞香港签那张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