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娟回到家，已将近八点，她刚一进门，就闻见阵阵香味。
荷盏坐在餐桌前端着一碗方便面吃，回头看了一眼李娟，又抬眸看墙上挂的钟表，猜测李娟应该还没有吃饭。
“我去给你煮一包。”
“不用，我不饿，”李娟坐在沙发上，好久才发出声：“我今天忙了一天，早上送你去医院，中午去单位忙，下午又去你的新学校给你办手续……”
李娟之后的话，荷盏没有再听下去，她摔了筷子，跑到自己的房间反锁上门。
麻木又空洞的脑海里，她听见自己无休止的剧烈心跳声。
李娟答应她的手机，还是没有买。
她已经与秋余夏断联了两天。
荷盏坐在床上将自己蜷缩起来，她的一双眼扑簌簌，就要落下泪来。
她承认，她还是接受不了一个新的环境，还是接受不了身边没有牵挂的人。
第二天，她还是以转学生的身份进入新班级。
面对初来乍到的荷盏以及她那姣好的面容，同学们都显得格外热情。
几位女同学还夸她漂亮美丽之类的话，她不好意思的同时，也露出这几天唯一发自内心的笑。
原来新同学也不是自己想象中的那样不好相处。
“荷盏，能不能加你好友呀？我拉你进班级群。”一位女同学凑到她身边，语气俏皮。
荷盏微笑着应好：“不过我可能过几天才能通过好友申请哦，我的手机丢了还没来得及去买。”
“行，没事的。”
当陌生的下课铃响起，才宣告荷盏终于度过难熬的一天，回到家后，已是疲惫不堪。
李娟倚靠在巴掌大的沙发上，注视着手机屏幕发呆，听见荷盏轻声唤她，她才回过神来。
“回来了。”她脸上迅速挂起笑容，起身走去厨房端出一盘切好的水果。
“这边天气干，要多吃点水果。”李娟说。
荷盏只是点头，没与她说一句话。
事实上，她已经一天没有跟李娟说过话了。
荷盏对李娟憋着一口闷气。
她搬来一把小凳子坐在桌前，小口小口地吃水果，其实思绪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了。
李娟看出她的心不在焉，便找着话题：“新学校怎么样？同学们好相处吗？”
许是吃了甜腻的水果，荷盏郁闷的心情转好了不少，淡淡回答道：“都还可以。”
李娟“嗯”了一声，两人之间再次陷入沉默。
荷盏见状也不再磨蹭，像是完成任务般把那盘水果迅速消灭掉。
她能察觉到，李娟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她把叉子放在一边，利落转身，一副一点都不想多待的模样。
李娟面上的笑僵住，转而变得阴沉，眉眼间都带着怒意。
“荷盏，你能不能好好跟我说话？脾气要闹到什么时候？”她站起身质问。
荷盏脚步一顿，默声停留在原地。
要她好好说话，她怎么没有好好说话？她有问必答，到底还要她做到什么程度？
李娟难道想让她装作无事发生一样，与她开开心心地对话？
这根本不可能！
荷盏双手收紧，微微发凉。
“我怎么没好好说话？”
她回怼了李娟一句，而当她反应过来后，被自己吓了一跳。
她从来没有对李娟说过这样的话，因为她体贴李娟独自一人带自己不易，向来都是对她言听计从的，哪里说过这样的话？
李娟同样也是满脸震惊，“你说什么？”她不可置信地侧了侧脑袋，以为自己听错了。
荷盏又觉得自己的手开始发抖，她的嘴唇张张合合，终是决定破罐子破摔道：“我说，我怎么没好好说话？”
她大口喘气，又说：“你说要来敦煌，我一声不吭地跟你来了，那我现在发个脾气不行吗？”
荷盏感受到自己全身都在战栗，连声线也在发颤。
她强忍下这种难受，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
“我说我要手机，要联系别人，你有往心里去吗？你就不能抽点时间带我去办张电话卡吗？”
她又痛恨自己没成年，去补办电话卡都要监护人陪同。
她面向李娟，脸上除了郑重还带点发自内心的疑惑。
“妈，你到底在不在乎我？”
话毕，一声脆响回荡在两人之间。
荷盏偏过头，随即，脸颊处传来一阵阵疼痛。
李娟的手还高高扬在空中没有收回。
她打了荷盏一巴掌。
“……荷盏！”李娟愤怒出声，“你能不能替我着想一下！”
脸上如火焰的痛蔓延至心底。
“着想？”
荷盏把这两个字放在嘴中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我没有替你着想吗？我从小到大惹过的事情你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吧，我努力做到长辈们口中的乖孩子，从来不愿意让你操心，我受什么委屈都往肚子里咽，就是不想给你添麻烦……可你呢，竟然现在说我没有为你着想！”
荷盏几乎失去理智时，脑海中忽然想起她在秋余夏家中的那一天，他跟自己说，找个合适的机会与李娟坐下来好好谈谈。
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不能了。
荷盏的情绪压抑太久堆积在一起，好不容易有个可以宣泄的机会，就选择一吐为快。
李娟听完她说的这些话，不自觉地后退一步。
她没想过女儿会有这么叛逆的一面。
荷盏将她的动作收入眼中，心沉了下去：“你逃离了李国宇多开心啊，那我呢？我逃离不了啊，他是我经久不息的噩梦啊……我就是为你着想，所以从来没跟你说过他对我做的事！”
荷盏歇斯底里，把自己内心深处埋藏的秘密狠心剖开。
不等李娟回答，她冷静又残忍地说：
“李国宇，在我小的时候候，猥/亵了我。”
李娟脸上浮现出迷茫之色。
“我说，你的亲弟弟，猥/亵了你的女儿。”
荷盏又把这句话重复了一遍，更清晰明了，也更残忍。
“我为了不破坏你们的关系，我从那么小忍到现在了，我本来打算瞒一辈子的。”
“我整夜整夜开灯睡觉，就是因为我怕黑，我怕从黑夜里伸出一只手死死抓着我不放！”
荷盏胸口剧烈起伏。
“我难道不替你着想吗？你说啊！”
她硬生生把蓄满眼眶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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