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第 15 章
金淼淼斜倚在水泥墙上，抬手将舅妈剥给自己的橘子一瓣瓣丢进嘴里，饶有兴致的看着杵在大门口，脸色一阵阵青白的陆则衍。
她预料到这家伙会被这阵仗所震惊，但没想到会如此一惊一乍。
相反，陆奶奶倒像是打了鸡血，一直绕着车斗转圈，数着这2000斤大概会有多少颗白菜。
“2000斤，这一冬天吃的完？”
陆则衍好半晌才回过神，颤巍巍的指着面前的“白菜小山”，不可置信的扭头看着金淼淼。
金淼淼倒是没说什么，意味深长的朝他耸耸肩，窃笑着撸起袖管走过来，往怀里团了4大颗便健步如飞的折回了小院。
“小伙子，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南方人吧？”
靠在车门上和金爸聊天的司机大叔，此刻也被陆则衍小题大做的样子逗笑了，扯着一副破锣嗓戏虐的朝他吐着薄烟。
“倒也不是……”
陆则衍脸有些挂不住，赶紧垂下头，学着金淼淼的样子撸胳膊挽袖，伸手去抬车上的白菜，手指顺着菜垛缝隙探了进去，却发现竟然撼动不了分毫。
这金六水是怎么做到不费吹灰之力就抬走4颗的？！
陆则衍越想越郁闷，索性踩着车轮，扒着车斗围挡，吃力的去够堆放在最上层的白菜。
纤长的手指在最上层的菜叶上只挪了几分，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好似失了水分的白菜叶，顺着菜垛“稀里哗啦”的滑进车轮边的泥坑里。
“你说你一天天还能干点啥！”
金淼淼此刻已经送了菜折返回来，远远就看到陆则衍刚刚从努力到狼狈的演变全程，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将那只倔强的高举着白菜叶的手，从车斗围挡挂锁上“摘”了下来。
舅妈此刻正从周围邻居家喊了人过来，完美的错过了刚刚“精彩”的全程，只看到一张原本清隽干净的脸庞，现在变得狼狈不堪。
无需过多言语，只是简单的和金爸金妈寒暄了几句，邻居们便熟门熟路的凑在一起，瞬间组成一条完美的搬运链路，格外井然有序。
“怎么搞成这样了？”
舅妈强忍着笑凑到金淼淼耳边，小声嘀咕。
“笨的呗。”
金淼淼白了陆则衍一眼，不咸不淡的吐槽，转身准备加入搬运队伍，但目光扫过他尴尬的站在冷风里瑟瑟发抖的模样，又有些于心不忍。
“舅妈，方便问舅舅借一件衣服给他吗？这次来他没带什么行李，估计也没有什么替换的衣服。”
舅妈上下打量了下陆则衍，踱步到他身边拉着他胳膊捏了捏，大略掌握了他的身材和尺码，随手将手里提着的菜篮子塞给金淼淼。
“你舅舅都是些老头子的衣服，那孩子怎么穿得下。我记得箱子底还有‘棍子’的衣服，我去拿给他。”
“棍子”这个名字真是好久没听到了。
金淼淼望着风风火火跑回家的舅妈，瞬间一段久远的回忆如跑马灯似的在脑海中回旋。
“‘棍子’是谁？”
陆则衍架着胳膊凑了过来，扑腾着身上已经干掉的泥巴，没好气的挑着眼尾盯着陷入回忆的金淼淼。
“说了你认识？”
金淼淼看到他凑近，生怕他衣服上的灰泥沾到自己身上，嫌弃的往旁边挪了挪，再次团起4颗大腿粗细的白菜，白了他一眼径直进了院子。
陆则衍架着胳膊尴尬的立在原地，望着金淼淼一趟趟抱着白菜健步如飞的院里院外穿梭，心中一团烦躁。
没一会儿，舅妈便踏着小碎步再次折返了回来，手里还挽着一件颜色醒目的衣服。
先不说衣服材质如何，单单这红黄绿相间的地狱配色，就让陆则衍眼前一黑又一黑。
“来，你先换上这个将就一下，衣服我拿回家帮你洗。”
“这是？”
陆则衍强装镇定的勾着唇角，颤巍巍的从舅妈手里接过那套面料摸起来都有些劣质的运动服。
“我孙子的高中校服。样式丑是丑了点，但这套衣服就穿了半学期，高低也是九五成新的。”
原来“棍子”是舅妈的孙子，陆则衍接过校服的动作明显少了几分不情愿。
套上这套花红柳绿的校服，陆则衍才切身体会到“棍子”果然人如其名，明明他身高不算低，但袖筒和裤管还是挽了一节又一节。
换好衣服出来，陆则衍才发现这个老宅里干净的有点不像话。
一尘不染的瓷砖地面搭配奶白配色的家具，要不是卧室多了几个被叫做“火炕”的东西，真的看不出来这里竟是偏远的乡村。
门外悠悠的传来金淼淼嘹亮的嗓音：
“换个衣服也磨磨蹭蹭的，是打算偷懒咋滴？”
陆则衍赶忙团了脏衣服走出来，发现金淼淼正提着一只硕大的超市无纺布袋子在门口，忙不迭两人撞个满怀。
“这是舅妈给你的衣服？”
看着套在陆则衍身上的大红大绿，金淼淼紧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瞪圆了眼睛上下打量着。
当年‘棍子’这一届的校服，是市里出了名的难看，甚至还一度登上过当地的报纸头条，成为那时街头巷尾学生们吐槽恶搞的对象。
可此时套在陆则衍身上，竟然会是经一番光景。
配色还是如此地狱级别，但在他身上就莫名多了几分慵懒和时尚感。
难道说，这就是时尚的完成还是要靠脸吗？
虽然他这个人总是做一些让人火大的事情，但不得不承认，“模子哥”果然还是有些实力在的。
金淼淼把无纺布袋子递了过来：
“把脏衣服放进这个袋子里，吃完饭舅妈会拿回去帮你洗。”
“家里没有洗衣机？”
“没有。”
斩钉截铁的回答，让陆则衍脑袋瞬间一懵，再次环视整个屋子，别说什么洗衣机了，家里似乎唯一的电器，只有头顶几盏看上去还是新换的灯泡了。
“这里我们常年当仓库，用不上那些东西。”
金淼淼提着打包好的脏衣服搁在屋门口，转身冲他扬了扬手，喊他赶紧出来帮忙给自己赚伙食费。
二十一世纪的新农村，竟然还有这种科技普及不到的地方？！
陆则衍不可置信的掏出手机，打算把自己的遭遇发给牛茂宜，让他想个办法解救自己，结果却发现，微信根本发不出去。
“不是吧，竟然连手机信号都没有？！”
他举着手机，望着远处高耸在山顶的信号塔，心底的绝望在不断嘶吼。
此刻小院里，搬运的队伍依旧热火朝天。紧靠着房子的台阶下，小臂高的白菜被整齐的斜倚在墙根下。
而不远处的地窖大门大敞着，却不见有人把菜搬进那里，反而是金淼淼抬着一只硕大的菜筐踉踉跄跄的从里面冒出头。
远远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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