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琥珀眸》
文/赵肆意
晋江文学城首发
2026/11/12
凌晨4点，司宴悬从梦中惊醒。
梦里各种光怪陆离随着意识回归开始变得模糊。
她有些口渴，房间里没有饮用水了。
司宴悬赤着脚迷迷糊糊地朝着岛台走去。
屋子里的小地灯入夜自动亮起。
凉水入喉，缓解了干涩。
司宴悬正仰头喝着水，余光瞥到一团深色。
岛台对角站着一个人。
微弱的冷色光自下隐约映出他的面容。
毫无预兆的对视。
司宴悬大脑空白了两秒，掌心的杯子没握住。
哐当——
玻璃杯砸到地上，碎了。
这是荀樊生住进她家里的第三天，司宴悬依旧很不习惯她家里多了一个人。
荀樊生一步步靠近，司宴悬下意识地想要后退。
“别动，玻璃会扎到脚。”荀樊生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他瞧见了司宴悬光着脚。
灯被他打开。
荀樊生穿着一身布料柔软的居家服，头发睡得有点点凌乱，额前碎发遮住一点眉骨，整个人看着更加柔和。跟在学校时那副无懈可击的模样不太一样。
他拿了垃圾桶过来，在司宴悬面前屈膝蹲下。
荀樊生后背微微弓起，肩膀很宽，柔软垂落的黑发挡住大半眉眼。
司宴悬垂眸静静地看他。
他一点点地把大些的玻璃碎片收拾掉，抬头，对上司宴悬的眼神，笑道：“稍等，我去给你拿拖鞋。”
司宴悬视线跟随他移动，又落到桌上的花瓶，那里面插着的是一束夜皇后，黑色的郁金香。
这是荀樊生送给她的见面礼，司宴悬没接，荀樊生擅自把它们插进了花瓶。
花还没有开始枯萎，如丝绒质地一般的黑紫色，在一众浅色陈设中突兀又扎眼。
——樊生啊，那孩子跟我说过了，住一段时间。
——你小时候可喜欢他妈妈了，小樊阿姨呀，你不记得……
——哎呀，我忙糊涂了，他个性很好的，你俩好好相处吧，你没问题的，对吧？
又是这样，从不过问她，却总是擅自做决定。
有人要住进她家，她一无所知。
轻易不联系的妈妈跟她说的话几乎都和这个侵入她家中的陌生人有关。
甚至后面同他亲切地聊了起来。
司宴悬讨厌过多的变化，讨厌一切不可控因素。
“好了。”荀樊生笑着同她讲。
所有的不爽源自他悄无声息的入侵。
包裹着“压抑”的气球像是被戳破，砰——
“你总这么笑，不累么。”司宴悬语气里嘲讽意味更深，她靠着岛台，手掌撑在桌面。
司宴悬少有情绪外露的时候，不知为何面对着他时整个人格外烦躁。
“那你呢，”荀樊生愣了一下，随即似笑非笑着反问道，“你不累吗？”
他起身，逼近司宴悬，指尖轻擦着岛台向前，温和神情收敛，整个人的气质骤然变了，压迫感十足，眼神中的侵略性越发浓烈。
临了，他停住，视线从司宴悬的嘴唇移向眼眸。
俩人指尖距离不过一公分。
荀樊生人往前压，因为用力，手臂上的青筋突起。
他穿着制服时还看不太出来，实际身上肌肉不少。
司宴悬抬头迎上他的目光，丝毫没有退缩之意，她的排斥溢于言表。
荀樊生又换上那副笑容，压迫感瞬间收敛，他贴心道：
“再睡一会儿吧。”
*
两天前，德南国际开学日。
一辆阿斯顿马丁驶过德南国际的车道，而后直接嚣张地停在校长停车位上。
驾驶座上的人带着一副太阳眼镜，只露出半张精致小脸，盒型鼻、皮贴骨。她修长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皮肤冷白，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整个人气质清冷又疏离。
司宴悬生得一副好皮囊。
车子刚开进来就吸引了不少目光，毕竟没几个学生会在明令禁止的情况下还这样光明正大地把车开进来。
副驾驶座上的藤陵伸了个懒腰，酒红色长发随着她的动作滑落，“我觉得吧，悬的车技比你好了。”
后排的林酌闻言眯了眯眼睛，他直接凑到藤陵脸旁幽幽道：“你都不会开车，评判标准是什么？”
藤陵直接就是一巴掌呼在他脸上，“感觉。”
林酌被打了脸也不恼，还要嬉皮笑脸往她跟前凑。
他俩一向如此。
司宴悬摘了墨镜，她的眼眸在阳光下是近乎透亮的琥珀色，垂着眼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一片阴影。
几乎整个假期她都和两个发小在一块儿。
三个人刚踏出车门没两分钟，德南讨论区立刻就上传了他们的照片。
藤陵看着手机，八卦热搜板块第一就是他们三个人。
底下回复刷得飞快，短短几分钟已经上百楼。
【算上上学期的，这都多少辆车了啊】
【我有朋友在国外度假的时候碰见他们了[图片.jpg]】
【好久不见女神，想念……】
藤陵嗤笑一声：“这到底是学生还是狗仔啊？”她把手机拿着晃了晃展示给另外两人看。
司宴悬瞥了一眼，不大感兴趣。
她慢吞吞地跟在藤陵林酌身后，三人一起顺着长廊往教学楼走。
“说是有转学生呢，”前面藤陵转头一把勾住司宴悬胳膊跟她贴贴，“还是要转到你们班。”
“有两个，”林酌竖起两根手指弯了弯，又凑过去挺贱地点了下藤陵手臂，“貌似一男一女，希望好玩一点。”他挨了藤陵一掌，嬉皮笑脸地收回了手。
司宴悬似笑非笑道：“能有多好玩。”
三人到A班门口了。
教室里前排。
一个长相清纯的齐刘海女生身边围了不少人，她脸上挂着温柔的笑。
藤陵见状有些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齐刘海女生也看见他们三个人，她同林酌对上眼神，又不动声色收回视线。
“待会儿给你发消息啊。”藤陵还贴心帮司宴悬理了理领子。
“记得要想爸爸妈妈啊，爸爸妈妈会想你的。”林酌伸手搭上藤陵肩膀，结果挨了藤陵一肘，最后两人拉拉扯扯地回自己班去了。
齐刘海女生和她身边的几个女生在小声说着什么，眼神朝着离开的藤陵和林酌二人看去。
她还在司宴悬路过时主动朝司宴悬问好。
司宴悬看她一眼，没搭理。
基本礼仪司宴悬当然懂，不过那得看对谁了。
相比较齐刘海女生反倒是她周围的人反应更大些，小声说着司宴悬太傲了不要在意之类的话。
司宴悬往自己座位上走，不少班上同学跟她打招呼，她的回应都是不冷不热的，不过她向来如此，同学们见怪不怪。
靠窗倒数第二排已经坐了人，一个高个子肤色偏深的男生。
见到司宴悬走过来，他连忙起身让开，明明位置很宽。
他刚挪动半步，一块橡皮砸到他后背。那扔橡皮的家伙跟着他旁边几个男生都笑起来，周遭同学见怪不怪。
橡皮落在司宴悬手边的桌子上，她看向始作俑者。
“你对我有意见吗？”司宴悬问的时候声音轻轻的，脸上还带着一点浅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
方才嬉笑的几个男生噤了声。
因为不敢惹。
司宴悬给人感觉低调，行事却很张扬，这主要归功于身边两个花孔雀似的家伙。而她本人从一入学就颇受关注，家里背景硬，大她两届的堂哥司宴随还一直是德南传说级的“风云人物”，她的名字也因此时常出现在讨论区。
因着司宴悬的出声介入，那点儿微妙的恶意被压下去。
她同桌坐下后还小声对她说了句谢谢，司宴悬没回应。
没过多久，铃响。
老师领着两个转学生来了，一男一女。单看气质，便能一眼分辨出谁是特招生，谁是转校生。
德南的制服是统一的。
可制服之外能看出来很多东西。
“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吧。”A班老师是个中年男人，为人挺随和跟学生关系不错。
被他点到名的女生脊背绷得笔直，她从进门时就一直抿着嘴唇，但她没有低头，裘恩目视前方，声音清亮道：“大家好，我叫裘恩……”
班上同学反应很平淡，没有人欢迎她，也没有喧闹起哄，因为不在意。
裘恩背在身后的手握了握拳。
司宴悬撑着脸，没太大反应。
老师也感受到了有些尴尬的氛围。他没有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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