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二次回归

等到双胞胎女仆拿着制服回来时，面对的便是一桌狼藉的水渍。

“‘不是小孩’的巴鲁斯和鸥利安把水壶碰倒了。”拉姆面无表情道，“我刚才才交代过。”

菜月昴双手合十道歉，扯了扯自己湿透的上衣：“抱歉抱歉，我们等会会处理的——总之，先让我换身衣服吧？”

衣帽间角落是简易的换衣间，有帘子阻挡，不至于让他们坦诚相见。

菜月昴艰难地从换衣间走出。

黑色的制服在他身上松垮地套着，几乎将他稍显稚嫩的身形整个裹住。袖口长出一截，只露出一小截手指，马甲随着动作摇晃，显得腰身格外单薄，裤脚也宽松地堆在鞋面上。

“蕾姆特地拿了最小尺码的，没想到还是大这么多，看来还是低估巴鲁斯了呢。”拉姆毫不客气地说，“巴鲁斯穿着它连路都走不了吧。”

与此同时，身后换衣间的帘子再次被拉开，褪去了一身金属与皮革的鸥利安从中走出。

管家服在他身上显得剪裁十分利落，深色马甲贴着腰身，袖口露出一小截白衬衫，整个人正式而克制。只是略显紧绷，将原本清瘦轮廓之上的肌肉线条衬得有些明显。

“异世界的人为什么都长这么高啊？”菜月昴不满道，“而且，为什么鸥利安穿着也比我合适这么多，明明身高也没有差很多。”

湿透的运动服已经换下拿去清洗，只有这套制服可以勉强穿上。然而正如拉姆所说，过长的裤脚让他举步维艰。

如今只能临时粗略修改一下，好在只是将过大的空余收起来，不会耗费太多时间。

“大言不惭地说，缝补我可是很擅长的。”菜月昴扬起下巴骄傲道。

见他决定自己动手，拉姆和蕾姆便只留下鸥利安，分别前往宅邸各处干活。

如此，衣帽间便只剩下菜月昴和鸥利安二人。

要修改衣服，自然得先将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菜月昴拿起针线盒便往一旁的换衣间走去。即使身为同性，有条件的话他也不想在鸥利安面前赤身裸体。

换衣间内堆着些许杂乱的衣物，旁边是把椅子。

帘子轻微晃动，随即垂落下来，将两人的视线彻底隔绝开。

鸥利安安静地站在帘外。

里面传来些许窸窣声。先是衣物与肌肤摩擦的细微声响，随后是布料被拉动时轻轻擦过身体的声音。针线盒似乎被放到了椅子上，发出一声很轻的细响。偶尔能听见里面的人发出小动物般嘀嘀咕咕的自言自语。

他安静地听着。

衣物摩擦的声音停了下来。

然后是空气流动的声音。从鼻腔缓缓进入，随后又轻轻擦过唇齿。

鸥利安抬起眼。

下一秒，预料之中的熟悉声音便隔着帘子传来：“鸥利安，你衣服是不是有点紧？”

鸥利安扯了扯自己的衣袖。

确实稍微有些紧，但那只是相对量身定制而言，这种程度完全不影响活动。

然而他却停顿了下，语气中多出几分恰到好处的为难：“是有一点……但刚才蕾姆小姐说，这已经是最合身的尺码了。”

帘子后安静了一瞬。

里面的人果然开始纠结了：“……那、今晚我帮你改改吧？你得把衣服送到我房间。顺便……还得给你量一下尺码……”

鸥利安应了一声，嘴角弯弯。

-

换衣间内。

菜月昴坐在椅子上，和刚脱下来的制服奋斗。

全身上下只着一物，微凉的空气贴上皮肤，菜月昴下意识缩了缩肩。

裤腰折进去，针线固定住。针尖穿过布料时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帘外很安静。鸥利安一般不主动出声，只会一直安静地看着他。但凡菜月昴一抬头，便能对上那双暗红色的眼睛，而如今连那道的视线都被隔绝了。

最后一针穿过布料，菜月昴将针线盒放到一旁，伸手去找剪刀。

他摸了两下没找到。

“鸥利安，可以把剪刀递给我吗？”他冲帘外喊着。

没有回应。

菜月昴的动作顿住了。

他只能听到衣帽间窗外清脆的鸟鸣，隔着换衣间薄薄的帘子传来。

“……鸥利安？”

空气沉默着。

鸥利安不会听见自己叫他却毫无反应。

菜月昴手指一点点收紧，指甲微微陷进掌心。

——有什么事发生了。

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就已经站了起来。

椅脚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顾不上多想，他抓起修改到一半的制服便往身上套，却被还未剪下的缝纫针尖猝然扎进皮肤。

“嘶——”他猛地缩了下手。

将制服扔到一边，菜月昴随手从一旁的衣物堆里抓起一件便胡乱穿上，一把掀开帘子冲了出去。

“——鸥利安！”

-

几分钟前，换衣间外。

鸥利安站在帘外，衣料摩擦声不断从帘子那头传来。

他垂着眼，忽然抬头。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停在了门外。

敲门声响起。

他微侧过脸，朝门的方向看了眼，走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是碧翠丝。

金发少女双手抱臂，抬起脸与他对视：“鸥利安，贝蒂还有事要问你。”

换衣间内的人听到了声响，问道：“鸥利安？是有人来了吗？”

“没什么大事。”鸥利安回答道。

随即，他转向碧翠丝，将食指竖在唇前示意她噤声，轻声道：“纱幕，碧翠丝小姐应该是会的吧？”

碧翠丝愣了下，片刻后反应过来，向鸥利安身后的换衣间望去。

纱幕，用于隔绝结界内对象感知的魔法，结界内会陷入一片漆黑，外面的动静难以传入结界之内，同时，结界之内也无法影响外界。

“……真是麻烦。”她轻声嘀咕，抬起手。

下一刻，玛娜无声扩散。

以两人为中心，漆黑的幕障骤然垂落，周围的光线被一并吞没。

“碧翠丝小姐想问什么，还请一次性问完。”鸥利安道。

“那么，贝蒂就直接问了。”

碧翠丝开门见山：“你到底是什么人？”

“您就是来问这个的吗？”鸥利安回答，“我当然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别装傻。”碧翠丝和他对视“回答我，你是人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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