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二次回归
午后阳光从长廊窗户斜射进来，在地砖上投出一块块光斑。
拉姆蕾姆走在他和鸥利安前面，领着他们前往试衣间。
“就算巴鲁斯和鸥利安只是临时帮工，也得穿上符合要求的服装。”拉姆说。
“‘巴鲁斯’的，是在叫谁啊？”菜月昴吐槽道。
午饭时他向罗兹瓦尔解释了临时帮工的含义，也就是花半天时间为宅邸工作，当作自己留下来的租金，另半天时间则由他自己安排。
鸥利安顿了会后也紧跟着说自己要和他一样一起留下，罗兹瓦尔答应了他们的请求，事情就这么顺理成章地定了下来。
“所以，昴和鸥利安的工作主要是修理前院庭院、洗衣晒衣、打扫浴室、协助准备餐食、清洗餐具……”蕾姆一边说，一边向他们介绍宅邸里的设施。
菜月昴听着，开始不自觉掰着指头数。
……好多。
“嫌工作多吗。”蕾姆平淡道，“既然已经得到罗兹瓦尔大人的允许，就算是临时帮工，又怎么能专挑轻松的活干。”
“我也没说不干吧！”
拉姆：“总之，现在巴鲁斯和鸥利安都得听从我们的指示，得像个杂兵一样做些杂活。”
菜月昴：“什么是‘像个杂兵一样’啊，这也太轻蔑了吧？”
身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鸥利安忽然开口：“这些都是昴需要做的吗？”
走在前面的蕾姆回过头看他：“这是宅邸的日常工作。既然昴和鸥利安要作为临时帮工，自然需要从中分担一部分。”
“那么，如果这些工作由两位全部负责的话，想必也不需要昴再费心了吧？”
“……”
拉姆侧过脸看他：“你这是不想干活吗？”
“怎么会呢。”鸥利安笑着说，“只是突发奇想问一下而已。”
“好了——”菜月昴插进两人之间，“既然说好了要帮忙，当然得干活。要不现在就正好分配一下工作吧？”
蕾姆顺势接道：“昴和鸥利安以前做过类似的吗？”
“我倒是很少做这些……”菜月昴挠了挠头，“鸥利安呢？”
鸥利安歪了歪头：“我应该还挺擅长的吧？”
迟疑是怎么回事啊，这种事情自己都不能确定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蕾姆说，“昴可以选自己较为熟悉的工作，剩下的可以交给鸥利安。”
“啊，确实。”菜月昴点了点头。
不过……
他侧过脸，看了一眼身旁的鸥利安。
这家伙好像已经到了只要自己不在旁边就不太行的程度，分开工作对他来说会比较麻烦吧。
“——不行哦。”
果不其然，鸥利安开口了。
“我要跟昴一起。”他笑着道，“请为我们分配能一起完成的工作吧。”
蕾姆道：“你们两个的关系，还真是像罗兹瓦尔大人说的那样好呢。”
“鸥利安和巴鲁斯一起也没什么问题。”拉姆语气平淡地收回了目光，“只要不影响工作效率就行。”
交谈间，四人行至衣帽间。说是如此，在他看来其实也就是个存放衣物的仓库，里面整齐地收着各式各样的衣物。
“管家服在里面。”蕾姆说，“我和姐姐去拿。”
拉姆道：“你们两个在这里等着。不要乱动东西。”
“这就不用交代了吧，我们又不是小孩。”菜月昴摆摆手。
女仆们的脚步声渐远，衣帽间里安静下来。
他在靠墙的桌子旁拉了把椅子坐下，鸥利安也在一旁坐下。
说起来，他和鸥利安在现实尺度上满打满算只认识了一天，这是他为数不多几次和鸥利安单独相处。
刚才站着的时候倒没觉得什么，现在两个人坐在一起，距离反而显得近了。
鸥利安修长的手指搭在膝上，指节分明，戴着半截手套，手腕处的金属护腕不知何时又重新戴上了。
他垂着眸，头顶的光线落下来，在他纤长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暗红的眼睛被遮盖在那片深色阴影中。额头几缕白发垂在眉眼旁，在稍显苍白的脸庞印上一道阴影，随着呼吸轻轻晃动。此时的鸥利安褪去了之前那种锋利感，甚至显出几分脆弱。
身旁的人身上的气味向菜月昴飘来。冷硬的，夹杂着说不明的金属气味。
早上太羞耻，他根本没心思关注别的，但他现在突然想起在昨晚赃物库里的事。
那时候他的意识已经模糊了，他几乎整个人都陷进了鸥利安怀里。对方的手臂从背后托住他，他能感受到鸥利安隔着衣料贴在他身前的胸膛，以及呼吸时轻微的起伏……
“……”
菜月昴默默往旁边挪了一点。
“昴？”
“……干嘛？”他有些心虚。
“昴坐得不舒服吗？”
“没有。”他嘴硬道，“只是想换个位置。”
他余光瞥过去，发现对方正看着自己。
“……你看什么？”
“没什么哦。”鸥利安微微弯起眼睛，移开了视线。
……干什么啊？看了他半天还什么都不说。
菜月昴索性转过头去，假装打量起衣帽间里的柜子。
安静了一会，他忽然开口：“话说回来，你为什么也要留下来？”
鸥利安没怎么思考便道：“因为我会和昴待在一起。”
“果然是这个答案。”菜月昴说，“可你根本没必要像我一样做仆人吧？罗兹瓦尔可以给你提供住处，按你的身手来看，你也不用担心不能偿还吧，这样不会过得更好吗？”
“我不需要过得很好。”鸥利安回答道，“我只需要每天都待在昴身边。”
“……还真是像你啊。”
沉默了片刻，鸥利安稍稍偏过脸，看向菜月昴：“但是，昴为什么不让我来照顾呢？”
“为什么宁愿为别人做事、被别人使唤——”他顿了顿，语气依旧温和，“如果只是为了生活，昴完全可以依靠我，不用做脏活累活、不用看别人的脸色。生活上的事情，我也都可以解决。”
那双暗红的眼睛凝视着菜月昴，显出一派理所当然的忠诚。
但菜月昴还是道：“不行。”
“为什么？”
“我都说过了。”菜月昴道，“要是那样我不就成寄生虫了吗？”
“什么都不用做，住你的房子，吃你的东西，钱也全都让你赚……那跟被你养着有什么区别？”
“昴被我养着不好吗？”鸥利安问。
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虽然穿越前他在严格意义上也是被父母养着，但这应该和鸥利安说的不是一回事。
“我都说了，不想什么都靠你。”菜月昴道。
鸥利安安静了片刻。
“昴不想依靠我？”
“不是这个意思啦。”菜月昴顿了下，“我只是……也想做点自己能做的事情。”
“……”
“这样啊。”鸥利安沉默了片刻，“如果昴以后改变主意了，再告诉我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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