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裕的翅膀被带有禁制的牢房大门夹伤了，她给自己吃了几颗疗伤的丹药，还好方才将她们送进来的那几个黑衣人都是傻子，不然就差点暴露了。
不过那几个人真是眼瞎，看不见她们三个是一起的吗？怎么偏偏就夹伤她的翅膀。
吃完药，李清裕昏昏沉沉的，似乎被拉近了梦境。
她又梦见阿彩了。
她知道自己在做梦，但她不愿意睁开眼。她想见阿彩，想得都要疯了，就算在梦里又怎样。
她梦到当初阿彩带着她去看观心镜，想用死人吓唬她。
她害怕极了，不管不顾地四处攻击，打伤了阿彩，阿彩……她浑身都是血。
阿彩成了死人。
李清裕被惊醒了。
重双第一个看向她：“又做噩梦了？”
李清裕捂着脑袋摇摇头：“不知道怎么了，最近总是做梦。”
不过不是噩梦。
重双思索：“修士做梦必有缘故。你不是丹修，通晓药理，怎么不好好给自己瞧瞧？”
李清裕不耐烦地皱眉：“医者不自医，好了你别管我。”
重双啧啧几声转过头去，不再说这事。
重双在明珠收拾罪证的间隙等得无聊，又道：“话说，我们三个擅自行动，不带风自逍……”
明珠终于忍不住开口，她太明白重双的恶趣味了：“我们是要搞她家，带着她好合适吗？”
李清裕还在想她的梦，她嘴上说着别管，但心里听进去了。为什么总会梦到阿彩，难道……她还会见到阿彩吗？
李清裕自言自语：“阿彩……阿彩没死……”
重双和明珠停下传音，朝李清裕瞥了一眼，都见怪不怪了，阿彩死后李清裕越来越偏执，不准任何人在她面前提一个“死”字，不然就要发疯。
重双回头，接着上面的话题：“她不是和家里不和吗？”
明珠也是有家族出身的，和重双这种散修，李清裕那种从小在师门长大的都不一样，她是有点了解风自逍的：“一码归一码。”
重双翻了个白眼：“切。”
重双一向瞧不起世家出身的人，尤其是风自逍那种，浑身被世家家风规范腌入味的人。
明珠一边捣鼓手里的留影珠，悄悄将这一路的所有情况全记录下来，一边思索着和重双闲聊：“此行不告诉她是最好的，若是没问题，那这件事以后我们就让它拦在肚子里，若是有问题……”
重双打断了她：“依我看，带着她最好。若是有问题啊，正好让她亲眼看看。她不是天天跟家里吵架，闹着要离家出走吗，那正好，坚定她的决心。”
明珠漫不经心：“到时候再说吧。”
重双：“也是。”
又传来了李清裕的嘀咕声：“说不定很快就会见到阿彩了……”
重双，明珠：……
两人心里暗暗叹气，这些年李清裕的心魔是越来越严重了，瞧瞧，已经神志不清了。
“那是老大的朋友哎，”重双指了指靠近观察禁制的司春沿，“要帮吗？”
明珠瞥了她一眼，怎么就朋友了？
“她把你给的法器送那人了欸。”
“那也不是朋友。”
“多一个人多一个乐子嘛！”
明珠：……
还没等她开口阻拦，重双已经和对面牢房的司春沿搭上话了。
“你要出去啊？要不要帮你解开禁制？”
司春沿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并没有理会重双的传音，随便划拉几下，禁制应声而解。
重双哪怕变成鸟，也不妨碍她竖起大拇指：“吼，厉害。”
禁制虽然打开了，但那些从小被关着的鸟儿们似乎并不懂得什么叫逃跑，依然低着头，挤在狭小的空间里，还有几个偷偷嚼着嘴里的鸟粮存货。
司春沿维持着鸟身，没有打草惊蛇。这里鸟太多，他还没有找到墨夷彩。
“阁下是？”
重双带着笑意的嗓音响起：“你认识……墨云吗？”
她想了想，报了个墨夷彩用的化名。
“你们是……”
“朋友。”
说完，重双又回头拿爪子拱了拱明珠。
明珠往旁边挪了挪：“就算你说得对，就算他是老大的朋友，又怎样？”
重双懒洋洋的：“不怎样。你弄完了没？”
明珠：“快了。”
“没问你，”重双又推了推李清裕，“说你呢，小师妹。”
“已经把解毒丹全部化在水里了，它们喝不喝我就管不了了。”李清裕闭眼，一脸嫌弃地躲开重双那沾了泥的翅膀。
“啧，你应该掰开它们的嘴，一鸟喂一颗。真是的，你什么时候也学了老三的小气样。”
明珠和李清裕异口同声——
“谁小气！”
“你怎么不去喂！”
重双摆摆头：“我不要，反正我不小气。”
*
那边一行人的神识交流墨夷彩当然不清楚，不过，她已经将牢房门和大门口的禁制全都学会了。
墨夷彩转着脑袋将周遭的鸟儿观察了个遍，这些鸟儿有的刚破壳，有的虽然长大了，可它们无一例外，全都没有修炼过，都是凡鸟。
墨夷彩前世倒是挺厉害的，可现在她也是一只幼鸟。倒是前一段时间在司春沿那里吃了不少灵果，那些灵果灵力充沛。
这些天她也仗着自己神魂强大，在体内存了不少灵力，只是这具身体还吸收不了，但拿来应应急还是没问题的。
墨夷彩调动体内存储的灵力，先前金灿叽叽喳喳什么都说，也不止金灿，宿风台的花草虫鸟都是话多的，墨夷彩已经被它们教过好几遍妖族化形技巧了，接下来，只要心中坚定选择要变成的样子。
墨夷彩遍运转功法遍思索，她不能用前世的样貌，那张脸估计整个修仙界都认识了，也不能用“夷箬”的脸，她当初为了找寻真相时，用那张脸接近过很多人，尤其是司春沿，“夷箬”和他可太熟了。
可要是现想出一个新长相，又有点困难。墨夷彩皱皱眉，差一点就变成奇形怪状的东西了。
那就用她从前每次去凡间玩时用的那个长相吧，刚好那是用的化名也是墨云。
就算将来被发现……那也很好糊弄过去。
“墨云”这个身份她都是在凡间用，修仙界估计也就当初和她一起创立梨玉堂的朋友们见过。
就用这个！
墨夷彩感受灵力游遍全身，先变出眼睛，然后是四肢，躯干……等等！
衣服呢？
墨夷彩的化形卡到一半，她左右看看，没有人，这里都是鸟，还都是一些神志不全的鸟，应该可以吧？反正她以后想必也不会和这些鸟有见面的机会了。
要不就闭着眼睛，一不做二不休……唉，那也不行啊，待会儿要出去了怎么办？
她第一次嫌金灿话太少，怎么没说过妖族第一次化形时衣服是从哪里来的？
墨夷彩憋着一口气看向胸口，鸟的羽毛能不能变成衣服啊？
要不赌一下？
可万一赌错了怎么办？
墨夷彩：……
化形到一半她又老老实实变回了鸟身。
墨夷彩甩了甩羽毛，哪怕她方才弄出那样的动静，似乎也没有一只鸟注意到她。
“叮当——”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墨夷彩低下头找了找，终于在一片鸟肚子下找到了，她刚想用嘴吊过来看一看，就被另一只鸟眼疾手快地抢走了，转头藏在了自己的羽毛里，随后假装什么事都没发生。
墨夷彩：……
原来不是傻鸟啊，还好她方才没有直接变。
不过，那东西似乎是一颗黄色的……她想起来了，是她之前藏的金豆子。
准确来说，是金灿的泪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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