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三百部书,长安纸贵

开元七年,秋八月。长安,西市。

王玠的书铺开张了。

铺面不大,夹在布铺和药铺之间,门头上挂着一块新匾,写着“书魂书肆”四个字。匾是沈砚写的,用的是国子监发的纸,墨是陈刻工调的上等松烟墨。字写得端端正正,不张扬,但耐看。

铺子里靠墙摆了三排木架,架上整整齐齐码着《论语》印本。麻纸封面,线装书脊,每一部都一模一样。书架上还放着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

《论语》全帙五十钱一部

开张那天,王玠心里没底。他爹王布商站在铺子门口,皱着眉头看着那摞书,低声问儿子:“五十钱一部?手抄本卖三百钱,你卖五十钱,这不是赔本赚吆喝吗?”

“沈砚说不赔。”王玠说,“印本的成本比手抄低得多,五十钱一部还有赚头。”

王布商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他是做布匹生意的,知道什么叫“量大从优”。但书这东西,向来是读书人买,读书人又少,能卖出去多少?

第一个进铺子的是一个中年文士。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衫,手里攥着几枚铜钱,在铺子门口转了两圈才进来。他走到书架前,拿起一部《论语》翻了几页,又翻了几页,翻到最后一页时,抬起头看着王玠。

“这书,真是刻的?”

“是。国子监书魂印坊刻的。”

“五十钱?”

“五十钱。”

中年文士将书册放下,从袖中摸出钱袋,数了五十枚铜钱放在柜台上。他拿着那部《论语》走出铺子时,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翻开书册又看了一遍。然后他回头朝王玠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眼睛亮得吓人。

“我抄了三十年书,今天头一回买得起一整部《论语》。”他说完便走了,青衫消失在秋日的人流中。

第二个进铺子的是一个年轻的太学生。他穿着国子监的青灰布服,面色有些窘迫,在书架前站了很久,翻了翻书,又摸了摸口袋。王玠认出了他——这是沈砚的同窗,叫刘远,家里穷,买不起手抄本。

“刘兄,”王玠打招呼,“来看书?”

刘远有些不好意思。“我听沈砚说,印本便宜,想买一部。但手头只有三十钱……”

“沈砚交代过了,同窗半价。”王玠从架上取下一部《论语》递给他,“二十五钱。”

刘远愣住了。他接过书册,翻了翻,又翻了翻,最后从怀中摸出二十五枚铜钱,一枚一枚数给王玠。他把书揣在怀里,走出铺子时,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到了午后,铺子里陆续来了十几个客人。有太学生,有县学的教谕,有西市的书贩子,也有几个好奇的普通百姓。大部分人都是先翻一翻,再问价钱,然后犹豫一会儿。但每一个犹豫的人最终都掏了钱。五十钱一部《论语》,放在长安城里不算便宜,但放在书里,已经是破天荒的低价了。

到了傍晚,王玠数了数剩下的书。三百部《论语》,卖出去八十七部。剩下的二百一十三部,明天还得继续卖。他把钱收好,关上铺门,往国子监去找沈砚。

沈砚正在舍房里校勘《诗经》的刻版样稿。陈刻工已经开始刻《诗经》了,第一批板子刻了《关雎》《葛覃》《卷耳》等十篇。沈砚坐在矮几前,一手拿着从书魂洞带回的汉代《诗经》残卷,一手拿着陈刻工的刻版样稿,逐字校对。

“沈砚!”王玠推门进来,满脸红光,“卖了八十七部!一天就卖了八十七部!”

沈砚放下手中的样稿,抬起头。“有人嫌贵吗?”

“有。有几个人翻了翻就走了。但大多数人都买了。有个中年文士说他抄了三十年书,今天头一回买得起一整部《论语》。还有个太学生,就是你那个同窗刘远,二十五钱买了一部,走的时候脚都是飘的。”

沈砚点了点头。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秋日的长安城暮色四合,西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处,国子监庭院里的老槐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树下的弟子们三三两两散去,有人手中捧着纸卷,有人揣着册子。

“王玠,”沈砚转过身,“明天开始,每卖出一部《论语》,你就在铺子门口立一块木牌,写上‘已售’和编号。从第一号开始,一直编下去。卖到第一千部的时候,我再来看看。”

“编号?”王玠不解,“为什么要编号?”

“让你爹看看,书能卖出去多少。”沈砚说,“也让长安城的人看看,印本的书能卖多少。书卖得越多,印坊就能开得越大。印坊越大,书就越便宜。书越便宜,买的人就越多。”

王玠想了想,点了点头。“行。我回去就让我爹做木牌。”

他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着沈砚。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