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门那天夜里,世伯本和世子在房中闭门争执,为何你会莫名其妙牵扯进去,受了怪罪?”苏觐问。
“那晚……”乔绥陷入沉思,“那晚爹发了很大的火,大哥也有些脾气,是二哥来找我说,担心出事。”
然后他就愣头愣脑地闯了进去,还没来得及张嘴,就被秦王几巴掌扇出门外。
乔鹤练无语道:“他找你有什么用?找你替世子当沙包?”
有脑子的人都想得出来,若当真想要劝和,怕秦王一怒之下打杀乔绍,第一个应该去请秦王妃。
他们兄弟三人再搭上苏觐,乔纮是其中最孝顺的那个,在秦王妃面前最得脸,不可能请不动。
“这……”乔绥很是窘迫,“我也不明白……”
苏觐未应话,问起下一件事:“王妃娘娘生辰当日,我在廊下与娘娘碰面,为何其余人都在,唯独不见你?”
“啊?”乔绥挠头了半晌,道,“有这事么?我怎么不记得,我当时去哪了?”
……还是个健忘的主。
乔鹤练无奈叹气,替他答:“这事我记得,当时是我找借口把他支走了。”
“何故?”苏觐问。
“因为当时,本在说无关紧要的家常,他突然插了一嘴,问为什么你和乔绍都没回府。”乔鹤练道,
“当时孟姐姐还在。他这话,不是当面拆伯母和孟姐姐的台么?我看场面实在尴尬,就把三哥支走啦。”
“好端端闲坐,为何突然这么问?”苏觐淡淡道。
乔绥苦思冥想半天,终于回忆起缘由:“当时二哥问我什么时辰了?我看了眼漏刻,发现不早了,就脱口而出了。”
“可是,漏刻就摆在堂上,他自己又不是不会看,为什么要问你?”
乔鹤练也发觉这个细节不对劲。二哥乔纮身为胞兄,心思细密,为人周到,理应最清楚乔绥的性格,不帮忙兜着不说,怎么尽在亲长面前给人挖坑。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对乔纮的固有印象,或许太过片面。苏觐有意当着她的面提醒乔绥,是不是也在暗示她什么?
苏觐没说什么,语重心长地叮嘱:“三郎,你记住,以后你二哥当着亲长的面问你话,或者暗示你去亲长那里做什么,你都不要当真,糊弄过去就行了。”
“啊?”乔绥听得云里雾里,愣愣点头。
“知道怎么糊弄么?”苏觐问。
“不知道。”乔绥诚实地摇头。
“……”乔鹤练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沉默半晌,苏觐道:“这段时间,你若无事,要么去五军营、神机营待着,要么跟着我,别去三千营。尽量避开你大哥二哥,即便碰上了,也多点头,少说话。”
“记住了吗?”他问。
乔绥懵懂地点头。
乔鹤练总感觉这兄弟没听明白,便帮苏觐继续追问:“三哥,如果二哥问你:三郎,你最近为何总躲着我?你怎么说?”
“我……怎么说?”乔绥重复道。
“你就说:没有,爹说我行事驽钝,让多去兵士们中间历练。然后找借口撤了就行。”乔鹤练耐心示范。
“噢。”乔绥恍然,若有所悟。
“那如果,世子或者别人问你:是不是苏觐在背后挑拨你同大哥二哥的关系?你怎么回?”她循循善诱。
“我说……”乔绥稍加思索,果断道,“不是,兄长什么也没说。”
诶,这不是聪明的么,能学会呀。
苏觐听见了,不再说乔绥的事,转头看向她:“殿下的枪,不若交给臣拿到盔甲厂,找军匠修理?”
乔鹤练摇头:“不必了。是旧物,非对战之器,我收起来保存吧。枪身已断,倘若要修,更换了木杆,也不是原来的枪了。”
往后练习,还得选一把更趁手的新枪才行。
*
此后每日中午,苏觐都带着乔绥来到里栏草场,陪她骑马演武。
一天艰难的枪术,一天轻松的射艺,倒也兴味盎然,不至于太过打击。
乔鹤练同乔绥也迅速熟络起来,二人本就年纪相仿,有诸多话题。乔鹤练很擅长与人聊天,经常借机缠着乔绥给她讲他在前线拼杀的经历。
但苏觐好像不喜欢她太多闲话,每次和乔绥聊得得意忘形了,这人就会将寒刃般的目光横扫过来,硬生生将她从三哥身旁逼退数尺,汗毛倒竖地闭嘴。
又是一日午后,草场上只见乔绥一人持弓等候,并未见苏觐。
“苏哥哥呢?”乔鹤练奇怪道。
乔绥道:“兄长还在魏都督府上议事。”
他告诉她,右都督魏融设午宴相邀,请了秦王夫妇和苏觐,乔绥自幼随魏融打仗,和都督一家相熟,也顺道跟去了。
“军务么?”乔鹤练问。
“不是。”乔绥摇头,“是家事,都督夫人想给兄长说亲。”
这句话落入耳中,无异于晴天霹雳,乔鹤练头一回听说这人要议婚,一时难以置信。
他不是说,没有心仪之人,也不想成婚么?骗子!
心一时又沉又空,说不出是失落还是愠恼,还有些酸涩,紧随其后的则是无可避免的担忧与思虑。
魏融与秦王是总角相识的莫逆之交,亦是北伐重臣之首,若苏觐接受了此人安排的联姻,意味着秦王一党的关系将越发牢不可破,直至固若金汤。
“三哥,你可知女方是谁?”她强作平静打听。
“听夫人的意思,并不止一个,”乔绥向她透露,“一个是钱尚书之女,一个是平安侯之女。”
两家都是誓死不二的秦王股肱,板上钉钉的那种。
“他要娶两个?”乔鹤练听得两眼一黑。
“怎么可能!”乔绥立即否认,“是那两位家中都对兄长有意,皆托了都督夫人来相商,看兄长中意哪位。平安侯今晚就要请兄长赴宴。”
不愧是秦王,果然把苏觐当亲儿子,竟真摆出了天潢贵胄选妃的架势。又是尚书千金,又是侯府贵女,还挑上了,凭那家伙也配!
乔鹤练顿时一丝骑马的兴致也无,匆匆找借口和乔绥道别,独自回了文华殿。
这个消息实在糟糕透顶,一下午的讲读都提不起劲,听得恍恍惚惚,直到散讲了,行简喊她移步回寝殿用膳都无动于衷。
这段时日的晚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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