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暴雨

沈云见他全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眼睛也因雨水的缘故勉强半睁着。沈云将手里油纸伞递给他：“怎么样了？”

李清崖接过沉重的油纸伞，为二人遮着雨：“这段路不太好，还陷着。”

二人来到马车旁，穿着蓑衣的马夫正向车轮底垫碎石块，何攸和林玄在车身两侧努力向上抬，同样全身湿透。

见沈云过来，咬牙切齿抬车的何攸大声向她求助：“沈云，来帮个忙，这车好重！”

“我来，你伤还没好。”李清崖要把伞递还给沈云。

沈云却没接，而是来到车后双手抬起车板。

李清崖忙跟上用伞为她遮雨。

但是车身只是晃了一下，并没有抬起来，沈云感受到车轮被泥土紧紧吸附着。

她继续发力，加上其他人的配合，反复抬了几次后，车轮终于从泥坑中被抬出。

众人齐齐松了口气，何攸和林玄依靠在车身上低头喘气。

见沈云手臂并没有血迹渗出，李清崖这才放心。

“姑娘，这路没法走了，只能从旁绕路。”其中一个马夫站起身走到沈云身边在雨中高喊。

“绕路？绕路不也是一样的土路吗？”沈云不解。

“姑娘有所不知，这旁边小路常年有树枝落叶铺在地面上，像这种暴雨天可比大路好走多了。”那马夫高声解释。

“行，那就听你的。”沈云没有犹豫。

敲定之后，她从李清崖手中接过油纸伞回到后面车中。

沈云刚打开车帘便见有雨滴从眼前滴落。

借着马车壁上的行灯，她抬头便看到车顶已经浸湿一片，正往车内渗着水，地上也已经晕开一滩水迹。

见沈云回来，石锦萝脱口而出：“你终于回来了！能走了吗？”

小柳暗暗松了口气，阿禾则是喊了声师父。

沈云坐回车凳上：“马上就走。”

话落，车身便动了起来，马夫正牵着马调转方向，李清崖他们乘坐的马车跟在后面。

待走到小路上，车身也变得颠簸起来，暴雨依旧猛烈地捶打着车身。

不一会儿，车顶渗进来的雨水越来越多，沈云索性打开雨伞遮在几人头顶，因为空间有限，几人只能缩在伞下。

石锦萝人生中头一次见到这么滑稽的场面，不由笑出声：“早知道让我爹爹准备好一点的马车了，这个样子实在好笑。”

小柳跟着捂嘴笑了笑。

沈云也觉得好笑，浅浅笑了一下。

阿禾还是一脸面无表情。

又行了一段路后便听那马夫扬声问：“姑娘，前方好像有座庙，咱去里面躲一阵吧。”

“行。”沈云在车内回答。

车停在庙前，沈云几人陆续从车上撑伞下来，马夫则将车牵去了廊下。

跟在后面的李清崖他们拿着包裹走到近前，和沈云几人一齐走进了庙中。

这是一座不大的破庙，院中杂草丛生，门窗皆已腐坏，雨水打在青瓦上噼啪作响。

“小心走，这里地面湿滑。”李清崖大声提醒众人。

众人敛着步子进到主殿。

庙中漆黑一片，沈云收起伞立在门口，从包裹中拿出蜡烛用火折子点燃。

这才勉强看清庙中的情形。

庙中神坛上坐着一尊半残泥塑，看不清面容，泥塑一只手掌外翻，一只手作托举状，有点诡异。

石锦萝飘到泥塑周围打量。

何攸对神佛认知不多，便问李清崖：“这是什么神？”

李清崖摇摇头，转身从沈云手中接过蜡烛，插在一旁残旧的烛台上。

何攸刚想再问问一起的另一个道士，便见林玄正在一个角落解衣服，何攸立刻拦住他：“哎哎哎，你干嘛呢，这还有女孩子呢。”

林玄不以为意：“贫道在车上换你偏不让，这块这么黑别人哪能看清，再说姑娘们想看的话就随便看，贫道不介意。”

何攸一边伸手给沈云她们挡着一边嫌弃轻嗤：“你是真不要脸，就你这弱鸡身……”吐槽的话还没说完便见林玄脱下衣服后匀称的肌肉，顿时打磕。愣了两息强作不屑：“也就一般。”

小柳原本见自家小姐围着那吓人的神像，正紧张地叫小姐回来。听到何攸二人的对话脸腾一下红了，转过身，挪移到了沈云身后。

石锦萝也不再转悠飘到沈云身后不好意思的躲着。

阿禾没向他们看一眼，只盯着泥塑观察。

李清崖用身体挡在沈云前面，不自在咳了一声。

沈云夜间视力本就不好，再加上她在现代见过不少男的裸露上身，所以并不见怪。

见李清崖穿着湿衣服挡在自己面前她只是随口问：“你不去换身衣服吗？”

李清崖脸上泛起红晕，结结巴巴道：“当…当着姑娘们的面…不太好吧。”

沈云看不清他的面色，只从他吞吐的语气中觉得他应该是不好意思被人看到，便宽慰他：“放心，我们不看，你也去换了吧，万一生病就不好了。”说完她背过身去。

李清崖红着脸走到另一个角落去换衣服。

刚脱下湿掉的上衣，猝不及防间何攸闪了过来。

“我去，不是吧！”何攸刚被打击到，就想在李清崖这里寻找平衡，却又看到李清崖比林玄更加结实的肌肉，顿时心态崩了，“你们这的腹肌是批发的吗？怎么人人都有。”

李清崖迅速套上干净衣服，听到何攸的话有些不解：“小哥说什么？”

何攸扯扯嘴角，没有回话，备受打击走到一边换自己的衣服。

那两个马夫安置好马匹后也走了进来，给几人问了好，脱下蓑衣寻了一处空地便坐了下来。

沈云转回身对他们点点头，小柳和石锦萝从身后冒出头，见李清崖三人已经穿戴好衣服，这才放心从沈云身后走出。

沈云寻了处灰尘少的地方坐下，其余人也围着坐下，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圈。

何攸拿出吃食给几位，众人接过便吃了起来。

“哎，不知道这雨什么时候能停。啊，多谢。”其中一个马夫接过何攸手里的饼一边问一边道谢。

“像这样的大雨啊，来的快，去的也快，明个一早估计就停了。”另一个马夫吃着饼子不在意道。

“但愿吧。”

……

听着那边马夫们的交谈，沈云这边显得有点沉默。

平时话多的何攸只一脸郁闷，林玄从出发就没说过几句话，至于其他人，话本就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