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逐烽驾车回城。

他特意抄了近道,赶在官员下值的时辰前,来到工部大门外。

“殿下,到了。”

与其他几部不同,工部的地盘十分偏僻,门庭冷落。

乔栾掀帘抬头,看了一眼工部朴素的大门,目光落在那掉漆的匾额上,眼底露出几分怀疑。

这个地方……真的能找到她想要的人才吗?

得知长公主亲自上门,工部尚书匆匆整理衣冠,跑出门迎接。

乔栾看到对方花白的头发,伸手虚扶一把:“大人不必多礼,我贸然前来,没有提前告知,已是冒昧。”

长公主比预想中客气,工部尚书却没有放下警惕。

他小心翼翼地道:“不知殿下今日来此,有何要事?”

“哦,”乔栾想起自己的来意,直接问,“我想找大人问一问,工部有没有对火药比较了解的工匠?”

“……火药?”

工部尚书想了想,眉头松开。

“殿下是为火器营而来吧?工部下属有一军器局,专门负责武器制造,殿下若是想要改进火器,不妨问问他们。”

居然真有?

乔栾眼睛一亮,立刻道:“有劳尚书大人领路。”

前往军器局找人的路上,她闲着也是闲着,随口默念一声口诀,抬眼张望。

工部地方大,人数也多。

她本以为此地也会像其他地方一样红云罩顶,没想到视线中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

先祖知道她在想什么,解释道:“工部一向是油水最少的地方,就算是冯家也看不上这里,久而久之,反倒成了一块净土。”

乔栾的眉头舒展开:原来如此。

军器局距离不远,没走几步就到了。

院中杂乱,摆放着不少铠甲武器,以及攻城器具的缩小模型。

几个汉子蓬头垢面,穿着的粗布衣衫看不出原本颜色,袖子和裤腿都高高挽起,看他们的造型,说是码头上干苦力的都毫不违和。

见到尚书大人,众人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行礼。

工部尚书说出来意,将长公主介绍给他们。

在场众人面露诧异之色。

长公主不在宫里待着,跑到他们这里来做什么?

乔栾目光扫过众人:“时辰不早,我就直说吧——你们既然是研究兵器的,对火器了解多少?若是让你们改进火药,可能做到?”

军器局的人面面相觑。

见他们没说话,乔栾的心往下落了落,隐隐生出失望。

跑了这么久,最后还是要落空吗?

看院子里的模型就知道,军器局研究兵器,大概还是以冷兵器为主,主要改进的是大型攻城器械。

其中一人抓抓脑袋,大着胆子问:“殿下要重启火器营吗?火器烧钱,是个无底洞,殿下三思啊。”

听见这话,乔栾意识到,这群人似乎对外界的情况并不太了解。

“钱的事情你们不用管,”她直接道,“本宫这次来,是要找能改进弹药杀伤力的人,若是有,就跟我去火器营,谁能成功,赏金百两。”

百两黄金!

在场众人呼吸一窒。

可是,乔栾预想中争先恐后的画面没有出现。

还是刚刚说话的那人问:“可是火器容易炸膛,想要改进弹药,只怕更容易伤及将士们己身。”

“原来如此,”乔栾明白了,“这么说,弹药的确有很大的改进空间,原先的配比是为了防止炸膛?”

对方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这就好办了。

乔栾露出笑容:“不必担心,火器本身已经改进过,今非昔比,你们只要负责研制威力更大的弹药就行,炸膛的事情另外有人解决。”

军器局众人半信半疑。

火器炸膛的问题,世代匠人都没能彻底解决,这位长公主说得如此轻松,到底是真是假?

看得出他们的迟疑,乔栾道:“正好,今天火器营刚刚测试过改进火器的威力,不说其他,光是火铳的射程就已经改进到了二百步之远,你们若是不信,大可亲自去看一看。”

旁人未必明白二百步的射程意味着什么,但军器局里这群人的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二百步?此话当真?是有效射程还是最远射程?”

“自然是有效射程。”乔栾道。

众人一阵骚动,既有兴奋,又有怀疑。

角落里的老者摇摇头:“我不信,以前火铳的射程顶多五十步,怎么可能一下子打到二百步?”

这番话好似一盆凉水,将院中激动的氛围浇熄。

其他人回过味来,眼底多了几分迟疑:“……是啊,殿下,您怕不是被下面的人糊弄了,火铳射程不可能有那么远的。”

乔栾有些头疼。

她低头摸了摸腰间,从暗袋里掏出几颗金银匠复刻的子弹递过去:“这是我让他们改进的子弹,如今的火器营早已今非昔比,你们若是不信,一看便知。”

众人凑近。

看到精巧光滑的金属子弹,军器局众人信服了几分。

一旁的工部尚书见状,笑道:“既然长公主有令,你们明日去火器营看看就是了。”

尚书大人都这么说,众人也不再迟疑:“是。”

问题姑且解决一半,乔栾与他们约好明日火器营外见,脚步轻快离开工部。

云逐烽正在外面候着,见她神情与进去时截然不同,明白事情有了眉目,笑道:“殿下回宫吗?”

“回宫。”

乔栾正欲上车,忽然一顿,侧头看他。

云逐烽不明所以,在长公主锐利的视线中不由自主摸摸胡须,确认易容还在,迟疑着问道:“……长公主有何吩咐?”

出乎意料,长公主蓦地一笑:“险些忘了多谢你,要不是你提出到工部问问,不知道还得浪费多少时间。”

这笑容太灿烂,像是天边突然闪过一道霞光,跟平日里长公主给人的印象截然相反。

云逐烽心中一跳,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忙低头装作惶恐的样子道:“些许小事,何必言谢。”

长公主没说话,也没动。

其实乔栾正在脑海里跟先祖交谈:“你看,我说他不是车夫吧?谁家车夫这么文绉绉讲话的。”

先祖很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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