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小室内沈白芷和裴星野默然无声,室内烛火跳动,如起伏不定的心跳。

只过了片刻光景,隔壁传来动静,沈白芷和裴星野出了门,只见朱瑞云正坐在肩舆上,面色无比凝重,在她一左一右分别是傅临渊和沈庆。

肩舆急急向前,傅临渊紧紧跟随,沈庆腿脚不便,慢慢跟在后面,路过沈白芷和裴星野时,悄声对沈白芷道:“宫里急传,要殿下火速入宫,傅大人也跟着。二位姑娘,时候晚了,是留宿府内还是将二位送回何处?”

沈白芷想了想,心下惦念哥哥,于是道:“我还是回大理寺吧。”

裴星野此刻恍恍惚惚,满脸倦色,淡淡道:“我便也回家吧。”

马车先将裴星野送回裴府,一路上裴星野再未追问关于李太医的事,沈白芷却看得出她内心的翻腾与挣扎,只是,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沈白芷也无从安慰。

待沈白芷回了大理寺,已近半夜,没想到沈白术和颜灵昆竟仍未睡,在偏院中对月饮茶。

沈白芷也在石凳上落座,随手端起茶盏饮了一杯。

“李昭瑞那边如何了?”沈白术问。

沈白芷摇摇头,叹息道:“人已经没了。只是对外还没有发丧而已。”

一旁的颜凌昆惊得茶盏中的水洒落下来,他稳了稳手,才勉强将茶盏放置在石桌上,一双眼瞪得浑圆,问:“世子他真的……?”

沈白芷点点头,平静道:“世子之毒无解,索性长公主殿下见了世子最后一面。”

颜凌昆一听,连忙问:“长公主殿下可还好?”

沈白芷复又点头:“殿下无碍,刚刚回宫了。”

颜凌昆听沈白芷这样说,神色稍稳一些,却再不发问,陷入了沉默。

沈白芷也颇感疲惫,安慰颜凌昆,道:“沈庆已经从地牢中出来了,没什么大碍,我今日见到他了。”

颜凌昆听了,面上又缓和半分。

沈白术道:“看来李太医那边是无法绳之于法的了。”

沈白芷默默无言。

沈白术又问:“傅临渊他人呢?今日被长公主殿下召见,至今未归,你可曾见到他了?”

沈白芷点点头,又想起傅临渊匆匆跟着朱瑞云进宫,于是把自己听到的断断续续的话讲给沈白术听。

沈白术听后,沉默片刻,道:“看来裴家还倒不了。”

沈白芷和颜凌昆听了,一时愣住,不知沈白术话从何来。

沈白术端起一杯茶,轻轻浅浅抿了半口,道:“如果芷儿听的没错,那话完整串起来,应是边关失守,如今只有北方的鞑靼一方独大,如果失守,定也是塞北边关。如果那样的话,圣上当然还是要仰仗裴家老二,所以我说裴家倒不了。”

沈白芷顺着这话问道:“所以,哥哥,在您心中,已经确定李太医背后就是裴家人主使了?”

沈白术笑了笑,放下手中茶盏,道:“这是必然的。而且我前几日跟傅兄一起聊过几句,也听说年前就出了一些案子,是跟用毒有关,你想想,被李太医毒死的官员身份是何?为什么会毒死一个管废弃武器的官员?这样推想一番,就不得不怀疑裴家正在计划什么了。”

沈白芷一时如坠云雾,这一直是她想不通的地方,毒杀武库官员,又加害长公主殿下,这二人身份地位天上地下,毫无关联,到底是为什么。

沈白术见沈白芷一脸懵懂,身边的颜凌昆也似乎脑子跟不上,叹气道:“我也只是猜测,等傅兄回来,听到确切消息,我们再议不迟。”

傅临渊回到大理寺已是第二日正午时分。

沈白芷和沈白术一早为李昭宁调药,眼见着她神志稳定了许多,眼神终于不怎么涣散,二人也稍稍有些宽慰,似乎李昭宁彻底清醒指日可待了。

这边刚从李昭宁的房中走出,就听到傅临渊回来的消息,二人忙不迭去见傅临渊。

一进断司就瞧见傅临渊在几案后默然无语,凝神思索。

兄妹二人走上前,傅临渊才有察觉,起身从几案后转出身,三人一起在桌边坐定。

傅临渊这才把昨日晚上和今日朝堂上的见闻都说了出来。

原来,竟然被沈白术猜中,边关失守指的正是塞北重地,目前据说裴惊雷死死守住兴庆府,苦苦支撑。

今日朝堂上,人人称赞裴家忠勇,因裴老将军近日身体有碍,不在朝中,因此赞美的话多是说给裴惊羽听的。

傅临渊揉了揉眉心,道:“昨夜长公主本来是想入宫跟圣上陈明李太医毒害世子背后一定有阴谋,恳请圣上彻查,怎知昨夜边塞失守传入宫中,圣上倚重裴家,长公主殿下终是忍了下来。”

也是在昨夜,傅临渊留宿宫中,彻夜未眠,所想所思全是这半年多发生的种种。

先是皇宫宝物失窃,后在塞北地下钱庄出现宝物,由此牵出裘三忍跟裴惊雷的关系。裘三忍南下京城,竟然跟李太医又扯上关系,那么,如此说来,裴惊雷和裴惊羽应该是互相知道对方的事情的。

李太医这条线索上担着武库官员之死、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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