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枝自然是看见了,小声道:“您先前将侯爷的东西都烧了个一干二净,这个时辰成衣铺子也都关门了,侯府里只有这种了。”
“东偏房的衣裳不是都收进库房了吗,拿两套时兴样式过来,挑和我柜子里成套的。”
春枝很快就将衣裳取来,许运昌穿上出来,肩部明显有些空旷,领口也大了些。
“夫君这一路没少受苦吧,按你先前的尺寸做的衣裳都不合身了。”
见林念抹眼泪,许运昌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念儿如此惦记他,他怎么还能怀疑念儿有奸夫呢?
“为夫不苦,事发突然,没能提前告诉你,让念儿你伤心了,”许运昌揽住林念,“以后我一定好好保护你和岁安。”
“嗯,”林念破涕为笑,“夫君去祠堂给婆母上柱香吧,婆母知道你回来,肯定高兴,我去瞧瞧岁安睡了没。”
“好,念儿,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气。”
许运昌离开主院去了祠堂。
“春枝,再交代一遍下人,让他们把自己的舌头管好——春枝,春枝?”
林念喊了半天也不见她,便抬脚往门外走。
“砰!”
一个黑影突然闯了进来,门被他狠狠带上,发出一声巨响。
下一息,那身影突然贴上来,林念还没看清是谁,对方已经绕到了她身后,一手箍住了她的腰,一手捂住了她的嘴。
“唔——”
“嘘。”
他呼吸间有着淡淡的酒气,声音沙哑得很,手心也烫得吓人,“勇安侯回来了,夫人很高兴?”
林念挣扎的动作一愣。
是江晏?!
“夫人说的哪样朕做不到。”
他笑了一声,“勇安侯能给的,朕也能给,他给不了的,只要你开口,朕也会双手奉上——林念,你是自愿当朕的皇后,还是被朕掳走,让朕强行娶你为后?”
说完,他松开捂着夫人朱唇的手,托着她的下巴,使劲捏住她的脸,“乖,告诉朕。”
林念挣了半天没睁开,便抬脚去踩他的脚,“你疯了,让许运昌发现了怎么办!”
“发现又如何,他活不过今晚。”
江晏箍着林念的手用力,将人提离地面,接着一个矮身,夫人就被他扛在了肩上。
“江晏!”
林念吓了一大跳,“你要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跟朕回宫。”
他扛着人抬脚往门口走去。
“不可能!”
听着开门声传来,林念生怕没走远许运昌的听见动静,“等等,你说许运昌给的你也能给,他能给我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能吗!?”
“先前我便说过,除了你,我不会有别的妃子,你是唯一能与我并肩之人,生同衾死同穴。”
“可你是皇帝。”
林念见他停下脚,赶紧服软道,“先把我放下来,我有点头晕。”
重新站在地面上,林念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被人一推,后背抵上门框,接着双腿突然插进一条腿,她只能踮着脚,才不至于坐在江晏的大腿上。
“你先让开!”
这是什么姿势!
“不让,”江晏眉头紧蹙,“皇帝就必须要有三宫六院吗?”
“自古以来,哪个皇帝的后宫没有三千佳丽,你此时没有,未来大臣肯定会劝你为大夏开枝散叶,没有大夏的女子,也会有别国进献的美人。”
林念别开脸,“我爱我的夫君,之前是我被猪油蒙了心,他如今愿意好好待我和岁安,现在我只想跟他好好过日子。”
“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
江晏冷笑出声,“林念,你这辈子都别想甩开我,就算是死,也只能埋在我身边。”
“你唔——”
滚烫的唇齿间全是酒气,那酒并不烈,甚至有几分甜,是……梅子酒。
熟悉的味道带着熟悉的感觉席卷而来,那段日子不断地在眼前浮现,如一场要溺死人的梦一般。
不知过了多久,林念轻声问道,“你竟然知道了我一直在利用你,为什么还想娶我。”
“我是生气你利用我,但与我心悦你无关。”
林念听见他说,“下次想做什么,可以直接告诉我,我帮你。”
“那你为何心悦我?”
林念垂下眼帘,“我自私贪财、阴险狡诈,还水性杨花,不守妇道,我——”
“那在你眼里,我又是什么样的?”
不等林念开口,江晏继续道,“那些大臣骂我独断专行、暴虐无道、嗜杀成性,可母后刚去世那段日子,软弱的我只能任人欺凌。”
他抬手擦掉夫人脸上的泪珠,“长出能保护自己的爪牙并不是一件坏事,尤其是夫人还保护了我,收留了我,一见钟情加上救命之恩,让我如何不心悦你。”
林念是唯一一个哪怕他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是,也愿意养着他、护着他的人。
半晌,林念开口道,“他们是骗你的,你一直都是个明君。”
一个君王的好坏不在大臣嘴里,而在百姓身上,在土地里。
江晏的凤眼弯起来,他张嘴想说些什么,外头突然传来许运昌的声音——
“念儿!”
林念一听赶紧推江晏,“你快走!”
江晏上扬的嘴角瞬间扯平,甚至还有往下耷拉的趋势,“朕不走。”
“你走不走?!”
“不——”
同样带着酒气的朱唇轻贴上来,江晏不敢动一下,生怕惊走了这只好不容易才落在他身上的蝴蝶。
过了两息,林念小声道,“你先走,让我再想想。”
江晏眨了下眼,“好。”
外头,许运昌从祠堂回来,感动如排山倒海般涌上心头。
祠堂里一尘不染,他和母亲的牌位更是跟新的一般,可见林念对他的真心!
他推开屋门,见林念眼眶还是红的,又是一阵心疼。
林念生怕他看出什么,赶紧挽住他,“走吧夫君,我们去瞧瞧岁安。”
屋顶上的江晏气得捏碎了一块瓦片。
次日一早,勇安侯回京一事整个京城人尽皆知,但御林军还在侯府门口守着,谁都不敢登门,府中下人的嘴也严,因此许运昌到现在都不知道他的妻子差点就成了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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