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吧。”云随舟语气轻松,“那定价就是标着吓人。书是我爸参与编撰的,出版社给了几套样书,家里还有。说起来,这本书能到你手上,其实也是你自己赢来的。”
“赢来的?”叶轻辞不解。
“嗯。”云随舟眨了眨眼,目露狡黠,“早在跟我爸正式推荐你之前,我就跟他打了个赌。我说我认识一个同学,在古籍认知和修复潜力上绝对会让你刮目相看。我爸不信,觉得我夸大其词。于是我们就赌了——如果我能证明我所言非虚,他书房里那些宝贝书,任我挑两套;如果我输了,就得乖乖去给我姑姑的古筝班打一个学期的白工。”
他笑了笑,看着叶轻辞:“结果嘛,如你所见,我赢了。这本书,就是战利品的一部分,本来就该有你的一份。”
叶轻辞闻言,着实意外,挑了挑眉。
“原来年级第一的学霸,还是个隐藏的赌佬?”她难得开了句玩笑。
“偶尔为之,胜券在握。”云随舟毫不介意,重新跨上自行车,“书你收好,就算没用随意翻翻也好。”
既如此,叶轻辞道:“那我就却之不恭了,谢谢。”
“不客气,周六见。”
“嗯。”
看着云随舟的自行车消失在街角,叶轻辞扬了扬嘴角。
……
年节到来之前,叶轻辞已很好地融入了市博物馆古籍修复室的日常。
说是助理,但云教授给予她的信任和权限远超寻常。
她拥有了一张独立的、靠窗的工作台,配备了一套虽不崭新却保养得很好的专业修复工具。
更让她心头震动的是,云教授亲自带她熟悉了修复室那台镇室之宝——一台从国外进口的纤维分析显微镜。
“这台机器,放大倍数最高能达到一千倍,能让我们看清纸张最微观的纤维结构、破损断口、霉斑菌丝……”云教授调试着复杂的旋钮和光源,“它是我们判断纸张材质、老化程度的另一只眼。但它也非常娇贵,使用必须严格登记,操作务必规范,有任何异常立即报告,明白吗?”
“明白。”叶轻辞郑重回答,目光却忍不住被那复杂精密的目镜和载物台吸引。
“试试看?”云教授似乎看穿了她的渴望,主动让开位置。
“好!”叶轻辞点头。
在云教授的全程指导下,她小心翼翼地开机、调焦、放置样品。
一点一点,视野从模糊变得清晰,再变得深邃。
显微镜下,竹纸纤维的网状结构清晰呈现:断口处的氧化痕迹、霉斑的菌丝残留,甚至浆糊中未完全溶解的淀粉颗粒……都纤毫毕现。
“你以前学过显微镜操作?”云教授看着她熟练而沉稳的调节动作,有些意外。
“少年宫生物小组学过。”叶轻辞答得半真半假。
少年宫确实教过,但沉稳精准的手感,更多源于“时间迟缓”状态下无数次的重复练习和感知强化。
云教授没有追问,只是眼中赞许更深。
他递来一份清单:“这十本书,是明年上半年计划完成基础整理和初步修复的目标。你先从最简单的开始……这本《农政全书》是1909年求学斋石印本,主要问题是虫蛀和局部脆化,需要匹配补纸和基本的加固。相关的时代相近的补纸和材料,在旁边的柜子里,你可以先熟悉一下。”
叶轻辞接过。
她先快速浏览了清单上的项目,然后翻开《农政全书》的修复档案登记页。
当她的目光落在“修复责任人”那一栏时,呼吸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里清晰地打印着——
修复责任人:叶轻辞(学生助理);
监督指导:云鹤年;
验收标准:国家三级文物修复规范(试行)。
她的名字,第一次如此正式地、白纸黑字地,与一项具体的文物修复任务联系在一起,写在了博物馆的正式文件上。
“教授,”她抬头,“我才初一……”
“年龄不是问题,手艺才是。”云教授打断她,目光温和却坚定,“我看了你的记录,观察了你的操作。云随舟推荐你时,我也查过——当然,不是恶意。顾老和秦老对你的评价很高,他们说,你修的东西,既有老匠人的稳,又有年轻人的活。”他顿了顿,“博物馆需要这样的人。”
叶轻辞攥着清单,手心微汗,认真道:“是,我保证,我会做好。”
……
周一的数学课,叶轻辞难得走了次神。
老师在讲解立体几何,她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画着纸张纤维的网状结构图——显微镜下看了几次,她对那个图案印象很深。
“叶轻辞。”数学老师瞧出了她有些心不在焉,点名道,“上来解一下这道题。”叶轻辞蓦然回神,看了眼黑板上的题,是一道需要添加辅助线的几何证明。
她走上讲台,拿起粉笔。
通常的解法,应该是连接某两条对角线,利用三角形的相似性来证。
但叶轻辞脑子里还转着纤维的走向,手下意识地画出了一条非常规的辅助线,从图形中一个看似无关的点引出,直接切中要害。
简练三步,证明完成。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低低的惊叹声。
数学老师推了推眼镜:“……思路可行,下次别走神了。”
“好的老师。”叶轻辞放下粉笔,回到座位。
下课后,同桌立刻凑过来,一脸佩服:“行啊你,刚才那辅助线怎么想到的,背着我在外面偷偷补课了?”
“运气好,瞎画的。”叶轻辞把草稿纸翻面,收回心神。
放学时,她在楼梯口被云随舟叫住了。
“听说你今天在班上,做辅助线嚯了老师一手?”少年单刀直入问,“这个教材里可没有。”
叶轻辞扶额:“这才多大一会儿,消息怎么就传那么快了?”
“楼上楼下,数学组就那几个老师,课间聊起来不奇怪。”云随舟解释道,随即若有所思,“你入学考试压分了?”
叶轻辞:“哪能。”
好歹是小升初,她还是很重视的,叶轻辞心忖。
只是十来道涉及当前最新科技常识的题目,她根据自己超前的常识来答,理所当然被扣了分。
“你这话说的,好像我认真做一定就能满分。”叶轻辞玩笑道。
不排除她努力了有高分的可能,但说实在,叶轻辞对于自己的应试能力有充分的了解……除了知识,还得拼熟练度、拼细心,甚至拼点运气。
在兴趣一般,不额外补课刷题的情况下,要跟一些天赋异禀还格外努力的小同学竞争,还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如果你真想拼,当然可以。”云随舟从不怀疑这点。
“承你吉言。”叶轻辞笑了笑,没太当真,“不过数学敏锐度这东西有时候也看人,满分不容易。语文就更别提了,主观题和作文,学霸来了也得剐几分走……”
她话没说完,云随舟却懂了。
他略作沉吟,忽然道:“这个倒是不难……如果你觉得常规课堂进度慢或自己复习有瓶颈,需要更有针对性的提升,我可以帮忙。”他顿了顿,补充说,“或者,可以加入我们几个班级尖子生私下组织的学习小组,资料和思路都是共享的。”
叶轻辞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刚刚走神了么,怎么就快进到要给她补课的程度了。
云随舟则解释道:“临城一中的高中部虽然不错,但到底是临城本地的学校,跟省城的教学水平还是有差距……据我所知,市里一些重要的文化项目,之后办公室大概率也会迁到省城。如果你以后想长期在文博或相关领域发展,去省城读高中,可能会是更好的选择。而且,只有省城那几所顶尖高中,才有稳定的大学保送名额。”
叶轻辞第一次被一个正儿八经的初中生的长远规划秀了一脸。
这就是真正家学渊源的书香子弟的素养和觉悟吗……简直让她这个虚假的初中生汗颜啊。
她回忆了一下云随舟说的保送名额的事情,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
虽然年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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