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克托得到圣维塔的消息以后,没有立刻召见约书亚。

逃离歌剧院的吸血鬼在第三天返回德拉库尔据点。

他失去一只手,半边身体受到圣火灼伤。进入地下大厅以后,侍从没有替他治疗,只将人拖到血槽旁边。

维克托坐在高处。

“把血放出来。”

吸血鬼抬起头。

“亲王,我带回了消息。”

“所以我需要你的血。”

侍从割开他的喉咙。

紫黑血液流进石槽,沿倒刻纹路汇入大厅中央。血液里保存着圣维塔最后一战的零碎记忆。维克托抬起手,血槽中的液体随指尖上升,铺满一面银黑镜子。

镜面出现画面。

没有完整声音。

只能看见坍塌的金色舞台、燃烧的总谱与不断破裂的镜墙。

伊芙琳一次次被声波撕开。

尤利安倒在加斯帕尔尸体附近,白色圣袍浸透鲜血。

维克托看完所有画面,才让人将失血的吸血鬼拖走。

他没有询问对方能否活下来。

***

约书亚被召到地下大厅时,维克托正坐在血镜前品酒。

酒液呈深红色。

他没有回头。

“最近为什么总是心不在焉?”

约书亚停在阶梯下方。

“没有,主人。”

维克托转动酒杯。

“回答得太快了。”

约书亚没有再说话。

胸口的污染圣器碎片随着沉默发热。血契潜伏在心脏周围,等待创造者下一道命令。

维克托让血镜亮起来。

圣维塔大歌剧院重新出现在镜中。

水晶吊灯从穹顶坠落。吸血鬼在贵宾席之间厮杀,银弹击碎输血管,温热血液喷上红色帷幕。

伊芙琳浑身是血地冲过舞台。

约书亚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向前迈出一步。

靴尖刚刚越过阶梯阴影,便停在原处。

维克托继续看着血镜。

他开始讲述整场战斗。

加斯帕尔如何将演员、血仆和储存的器官缝成备用□□。

塞西莉亚如何击毁贵宾席的输血装置。

奥拉诺如何操纵防火铁幕与舞台齿轮,绞断遍布后台的缝线。

说到伊芙琳时,他讲得尤其详细。

“她先割开自己的手臂。”

血镜中的画面随他的话向后移动。

伊芙琳站在后台,拉撒路种的血沿手腕流下。大量缝线舍弃演员,钻进她的肩膀、腹部与后背。

“她让那些东西进入心脏和脊柱,把自己当成诱饵。”

维克托每说一句,都会从酒杯上方观察约书亚。

“尤利安没有停手。”

血镜里的银刃切开加斯帕尔右肩。

几乎同一时刻,伊芙琳的肩膀从内部裂开。尤利安再次贯穿加斯帕尔腹部,她腰侧也随缝线出现同样的伤口。

“他知道自己的每一刀都会落到她身上。”维克托说,“所以继续攻击,逼加斯帕尔把剩余血肉全耗在她身上。”

约书亚盯住镜中的尤利安。

银刃没有迟疑,速度也没有减慢。伊芙琳的右肩已经垂下,腰侧伤口仍在扩大,尤利安依旧追着加斯帕尔的心脏出刀。

这种打法能够赢。

只要把伊芙琳也算进可以消耗的备用血肉。

约书亚第一次见到尤利安时便不喜欢他。此刻,那点厌恶终于有了足够具体的形状。他记住黑发男人握刀的手,也记住每一刀在伊芙琳身上裂开的伤口。

防火铁幕落下。

镜中的舞台齿轮开始转动。

已经贯穿她肩背、肺叶和腹部的缝线被卷进机械。身体遭到不同方向的拉扯,脊柱与心脏沿连接裂开。画面没有声音,约书亚却能想起骨头断裂时会有什么动静。

“她在那里死了一次。”

血镜再次改变画面。

伊芙琳从血泊中醒来。身上的缝线已经全部断裂,右肩向下塌陷,腹部仍然敞开,左腿拖在身后。

最后一根缝线留在真正的埃利亚斯身上。

镜中的人类团长用伊芙琳踢给他的短刀割断手腕与胸口之间的连接。缝线向加斯帕尔体内急缩,伊芙琳才拖着没有接稳的腿冲向主舞台,将短刀钉进入口。

尤利安从同一道伤口剖开胸腔,刺穿加斯帕尔的核心。

约书亚的手指刺进掌心。

黑色血液顺着指缝滴落。

维克托没有停下。

“加斯帕尔死后,奥菲尔接管了整座歌剧院。她为了干扰声场,一次次走进主音传播的路径。”

镜中看不见声音。

只能看见伊芙琳的身体突然折向一侧。肋骨刺破皮肤,血从口中涌出。她倒下,又重新站起。

“肋骨断裂。”

维克托喝了一口酒。

“肺部破开。”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约书亚脸上。

“最后,心脏被声波彻底震碎。”

约书亚的掌心已经被自己刺穿。

“她后来怎么样了?”

维克托没有回答。

血镜停在伊芙琳倒下的画面。

约书亚只能低下头,重新补上那个称呼。

“主人,她后来怎么样了?”

维克托终于看向他。

“活过来了。”

约书亚紧绷的肩背没有松开。

血镜中的画面还在继续。

伊芙琳复活以后,再次挡在艾琳娜与管风琴之间。奥菲尔从整座歌剧院收回力量,所有镜像同时转头。

最后一次完整攻击落下。

伊芙琳的头骨、脊柱与心脏同时碎裂。

少女倒在主舞台上,再也没有动。

约书亚盯着那一幕。

血色逐渐浮进眼睛。

维克托笑了。

“你应该看看她当时的样子。整个头骨都裂开了,胸口只剩一个洞。教廷医师甚至不敢移动她,谁也不知道她还能不能醒。”

约书亚猛地看向血镜另一侧。

尤利安倒在舞台废墟旁。

左臂折断,腹部被贯穿,黑色长发浸在血里。他看起来已经失去行动能力。

维克托捕捉到了约书亚的目光。

“你觉得尤利安救不了她?”

约书亚没有回答。

维克托放下酒杯,走到他身后。

“不,他可以。”

约书亚的身体僵住。

维克托把手放上他的肩膀,五指缓慢收紧。

“钉在他体内的圣钉既是封印,也是武器。松开封印,他就能重新获得足以在瞬间改变战局的力量。”

约书亚看着血镜中的尤利安。

“他没有使用。”维克托说,“他一直醒着。他看见伊芙琳的心脏被震碎,看见她死而复生,也看见奥菲尔抓住她。”

血镜中的尤利安始终睁着眼睛。

约书亚没有怀疑。

他已经看过尤利安如何利用缝线,把自己的攻击送进伊芙琳身体。那个男人能够为了杀死加斯帕尔接受她先死一次,也能为了保留圣钉里的力量接受她再死一次。

“他为什么不用?”约书亚问。

维克托贴近他耳边,语气里带着分享秘密的愉悦。

“因为不值得。”

“每解放一次圣钉,他就会更接近吸血鬼。他害怕有一天彻底变成我们,所以准备把那股力量留给夜王,留给更高阶的敌人,留给一场配得上他的牺牲。”

维克托看向倒在血泊里的伊芙琳。

“她复活,当然很好。无法复活,也属于可以接受的损失。”

约书亚看着尤利安。

憎恨比血契更早勒紧胸口。

维克托没有亲眼站在歌剧院里。血镜也没有保存完整声音。可他关于圣钉的话能够解释镜中的一切:尤利安一直清醒,一直看着,直到伊芙琳倒下也没有动用最后的力量。

约书亚相信了。

血镜再次播放伊芙琳倒下的画面。

维克托让镜中的时间反复倒退。

伊芙琳被迫一次次走回主音路径,心脏反复碎裂。她倒下,复生,又在最后攻击中同时失去头骨、脊柱和心脏。

约书亚只能看着。

“她自己不知道。”维克托说,“醒来以后,她看见尤利安伤得那么重,还以为他已经尽力了。”

他用手指碰了碰镜中伊芙琳的脸。

“多可怜。她甚至不会恨他。”

约书亚问:

“主人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你应该明白,教廷不会真正保护她。”

维克托抬起约书亚染血的手,观察掌心被指甲刺出的伤口。

“那个队长可以看着她死。其他人也把她当成一件会复生的武器。”

约书亚闭紧手指。

“只有你会为了她失去理智。”维克托说。

大厅里的血腥气变得更加清晰。

维克托没有立刻等他回答。

“你一直以为红月夜选中了维尔蒙特家?”

他抬起手。

侍从从石柱后搬来一只狭长档案匣。匣盖带着教廷档案室的封蜡,边缘已经因多次开启留下裂纹。

维克托将里面的文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