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地砖透过单薄的寝衣传来刺骨寒意,王慧心浑身一哆嗦,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了大半。

她猛地坐起身子,这才看清自己竟然是在俞杭妾室张姨娘屋里的地上。

而张姨娘就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歪着头,脖颈处赫然缠着一根红绳,红绳上缀着几颗小小的玉环还有一枚白玉辟邪。

王慧心猛地伸手往自己腰间摸去——没有!原本系在自己腰上,与这红绳一般无二的辟邪赤带,竟然不见了!

那赤带是她自“离魂症”第一次发作后,亲自去道观里请道长开坛做法过的,能镇邪安神,她日夜系在身上,从未离过身。

如今它却出现在张姨娘的脖颈上,成了索命的凶器?

她刚要回头问俞杭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目光扫过梳妆台旁,瞳孔骤缩。

张姨娘的贴身丫鬟小蝉正瘫坐在那里,额角大片暗红的血迹已有干涸迹象,衣裳也被暗红浸染了大半,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双目紧闭。

王慧心全身的血液好似瞬间回流,四肢像是浸在冰河里冷得刺骨。

她们死了?被自己睡梦中杀死了?

自己终于还是杀了人了吗?

王慧心死死咬住嘴唇,双手用力捂住嘴,生怕自己的叫喊声引来更多的人。

半晌,一道带着哭腔的男声在身后响起,紧接着她便被一个温热的怀抱用力地抱住。

“都是为夫的错!都是我不好!

若不是因为近日公事繁累,为夫不会睡得如此之沉。

若非如此,夫人定不会……啊……”

王慧心艰难地回头,看着俞杭的嘴一张一闭,却已完全听不到他在说什么,耳边只有尖锐的蝉鸣声。

那蝉鸣刺穿了她的脑海,眼前的景象开始天旋地转,张姨娘脖颈上的赤带、小婵额角的血迹、俞杭悲痛的脸,全都扭曲成一团模糊的光影。

她眼前一黑,身子不由自主地晃了晃,却被一只有力的手轻轻托住手肘。她抬眼看去,沈清晏正面色凝重地看着自己。

“夫人可还能坚持?”

沈清晏的声音清晰地穿透了耳边的蝉鸣,让她有些混沌的神智清醒了不少。

王慧心凄然一笑,“多谢沈大人,这是自那之后得了的老毛病了,无碍。”

“后来呢?”陆燃沉声问道。

王慧心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涌的情绪,缓缓开口:“后来俞杭找来了观察司熟悉的仵作董成。那人是他的同乡,平日里多受俞杭照拂。

威逼利诱了一番,让他将张姨娘认定为上吊自杀而死,小婵救主心切,匆忙间脚下打滑,头磕桌角而亡。

因着俞杭本身就是观察使,这种自杀与意外身亡的案子,按律无需交给县令或刺史,亦无需上报刑部。

对外声称张姨娘为了争宠,结果一时失手,假戏真做,所以丧命。这件事便就这么压了下来。”

说到这里,王慧心顿了顿,眼泪再也不受控制,如决堤般滑落,“我当时真的怕极了。今日死的是张姨娘跟小婵,那明日呢?明日万一便是我的夫君或是我的孩子们呢?

俞杭白日要处理政务,夜里难道还要瞪着两眼守着我不成?

可若是将我绑起来,那这件事早晚会被泄露的呀,而且我如今这离魂症……若哪日真的重了,便是不睡,也会动手杀人呢?

即便退一万步来讲,我的离魂症不会加重,但是万一哪天走漏了风声,那……我的孩子、我的母族就都会被人诟病。

他们会说,我的孩子们跟母族现在看着正常,只是因为还未曾发病而已。

到时候一切就全完了呀!”

她抬手抹了抹眼泪,眼神瞬间坚定,“我想过去死的,我已经把脖子套进白绫里了呀,可是偏偏俞杭那日早归,撞破了我的举动,这才将我救下。

他抱着我,哭着跟我说,若是我死了,他也活不成了。他说他不能没有我,孩子们也不能没有娘。”说到这里,她的眼神闪过一抹嘲讽。

“他说若是我真的不敢在这个家待着了,那就出家,去庵里带发修行。

他会帮我找一座稳妥的庵堂,让她们好好看着我,即便是我疯的再厉害,也绝对不会让我跑出来。

这样一来,他若是想念我,还能过去看看我,也能时常给我讲讲孩子的近况。”

陆燃皱着眉问:“你就答应了?”

王慧心自嘲地笑了笑,“是啊,答应了。

我想着,那样我虽然不在孩子身边,但是至少能从俞杭那里偶尔得到孩子的近况,知道他们吃得好不好、睡得香不香、学业有没有进步,也就够了。

所以我亲笔写了一封信,告知父母我突然顿悟,一心礼佛,自愿遁入空门,往后余生侍奉佛祖左右,不再过问红尘俗事。

可是我写完后,俞杭又说,我父母素来疼爱我,断不会同意我这般任性,哪怕把我抓回娘家关起来,也绝不会让我出家的。

我便跟他说,按大周律,我已嫁做他人妇,我的去留,只要夫君同意即可。我让他先不要跟我娘家说,利用他是观察使的职权,直接将度牒发放给我。

到时候木已成舟,就算我爹娘不允,也为时已晚。”

沈清晏的眼睛微眯,这步棋走得可真绝啊。度牒一发,便要从户籍簿中剔除姓名,从此之后“王慧心”便已死,哦不对,应该说自此查无此人。

陆燃又问:“然后呢?”

“然后俞杭便按照我的意思,很快就办好了度牒。我怕去普通庵堂,或者那些关押高门贵女的庵堂,人来人往太过复杂,容易走漏风声。

所以我特意跟他说,一定给我找一间隐蔽、人迹罕至的庵堂。”王慧心接着说道。

“到了庵堂后,日子过得清苦,我也多了做不完的粗活,师太甚至动辄打骂。

那个时候俞杭偶尔会来看我。他每次来都会给我带些孩子的字画,有次他问我日子过得如何,我怕他担心,也怕他一时心软将我接回去,也只说粗活太多,不太适应,其他的便不肯多提。

可他哭着跟我说,都这个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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