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阳在府外等待许久,她身后侍女实则是宫里带出来的女官,已多番催促她,可她迟迟没有下一步的指示。
“璟王妃进去已多时了,该不会是对我们起了疑心,通风报信去了吧?”女官低声道。
贞阳没有回答。
“殿下,我们得赶紧行动起来,依属下之见,可以叫那些侍卫‘收网’了。”
贞阳还是没有说话,目光望向万梨云离去的那个地方。
她……这么久了还是没有出来。
皇上再怎么处置沈王,有段珏在,无论如何也牵连不到她,她就该乖乖听自己的话,明哲保身才是!
果然自己还是小看了血脉相连的重量,还以为父女交恶,没想到在性命攸关之际,她竟还是选择去帮一个罪臣。
她转过身,刚要答应女官的请求,却又忽然隐隐听见似乎有谁在喊自己。
她一愣,又凝神听了半晌,却听不见任何声音了,兴许是自己听错了。
她又等了一会儿,前院一片寂静,只有一个车夫,她便问道:“你方才是要送沈妹妹回去?”
车夫推脱不得,只好如实道:“是。”
贞阳打量着这辆简朴的马车,又道:“我瞧你不是璟王府的车夫吧。”
“回公主殿下,小人乃沈王爷家的。”
“那她怎么来的?走来的?”
“这……小人就不知了。”
贞阳莫名发觉此事有些不简单,朝女官道:“段珏现在何处?”
“怎么突然问起他了?”女官想了想,“还在宫里陪着皇上与诸位大臣宴饮吧。”
见贞阳神色凝重,女官又道:“殿下莫慌,此番行动有闻鹰带队,别瞧着他不过是王爷亲卫,但他从前到底是正儿八经的武举人,咱们不过来打个掩护罢了,殿下须得自持,下头那些人才人心稳定呀。”
贞阳点点头,决意静观其变,绝不打草惊蛇,刚要回答,却见不远处忽然浓烟滚滚。
还未等她细看,便有侍从奔走相告,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走水了!走水了!”
“不好!”贞阳顿时失色,“立刻行动!”
女官反应很快,打了个响指,侍卫立刻鱼贯而入,冲进府中,门仆惊慌失措,刚要阻拦,脖间很快被架上铁剑,让他不敢作声。
转眼之间,整个府邸的墙头上皆蹲满侍卫,任凭里头的人有多大的本事,都插翅难飞了。
此时万梨云三人才费劲撬开地道,见前院忽然人声嘈杂,铁甲声动,沈镇山瞬间明白了什么,连忙躲进芦苇丛中。
幸而芦苇丛隐蔽,而且前院失火,倒也没有人注意这儿。
沈镇山环顾四周,赫然发现墙头尽是侍卫,暗叫不好,还是耽搁了时间,没想到新帝动作如此之快。
三人中有两人负伤,唯沈千秋活蹦乱跳,沈镇山便想让她先下去,再扶着另外两人下去。
可沈千秋望着黑黢黢的地道,灰尘漫天,更有许多虫子在爬,不由得满脸惊恐,满腹踌躇。
沈镇山第一次萌生一种将她踹下去的想法,身为将门之女,却娇生惯养,畏手畏脚!
万梨云看不下去,只得率先爬下去,沈千秋见她如此识相,顿时面露喜色,
可她右肩负伤,一时没抓紧绳索,半边身子重重跌了下去,好不容易坐起来,大口地喘着气。
沈镇山自然是懒得管她的死活,催促道:“下面情况如何?”
万梨云四周黑暗,好不容易才摸索到身下的火折子,勉强点起了火,才朝着他点点头。
沈镇山扶着沈千秋先下去,沈千秋落了地,看着万梨云咬紧牙关,捂着肩头一脸痛苦,不由得问道:“你没事吧?”
万梨云见她竟主动担心起自己,震惊地望着她,仿佛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反瞧着沈千秋有些不好意思,瞪了她一眼,道:“你这是什么表情?你若死在这里了,可就没人带我出去了!”
说罢,她又朝沈镇山喊道:“父王,快下来呀!”
沈镇山应了一声,刚要往下爬,右手已经握住了麻绳,忽然有破空之声袭来,没等他反应过来,他的右手掌心已然被一支利矢贯穿。
几乎是一刹那,沈镇山没有四处张望这箭矢从何而来,而是用力拔出,任凭掌心一个大血洞,也继续抓紧了麻绳往下爬。
“唰———”
又是一道风声,他凭着直觉,这一次不再是他的手,而是瞄准了他的脑袋!
他一矮腰,一根箭矢擦着他头上过去,竟还带着些火光。
竟然用了火箭,看来已经暴露了。
沈镇山下到地道后连忙合上木门,透着缝隙瞧了最后一眼这座宅邸,只见铺天盖地的火箭落下,屋子已是一片火海,侍从尖叫着逃跑,好一场浩劫。
不过这都与他无关了。
地道幽暗寂静,只有三个人的呼吸声,沈镇山的喘息尤为明显,他的掌心留下了一路的淋漓血迹。
这条地道通往一处小茶楼,里面自有接应沈镇山的耳目,还得想法子辗转出城,虽麻烦了点,但也是唯一的方法了。
不知走了多久,沈千秋眼前发黑,胸口喘不上来气,直嚷着要回去。
沈镇山叹了口气,他实在没有余力斥责她了,反观万梨云,虽然步履蹒跚,但一直闷头走,不知疲倦。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沈镇山狐疑地望着她,她挺直了腰,沉着肩,负着伤却走出了意气风发的感觉,哪有从前卑躬屈膝的奴婢样?
留不得。
沈镇山的直觉告诉他,万梨云心有异,将来必是隐患。
可惜万梨云不知道沈镇山的心声,她若知道沈镇山因为自己的走路姿势就要弄死自己,肯定要喷出一口老血,然后马上装成畏畏缩缩的样子。
三人沉默走着,灰头土脸,颇有共患难的感觉。
过了好一会儿,前头终于透出了细微的光,顶头木门已斑驳腐朽,沈镇山推了推,露出一个小缝。
众人竖耳倾听,却发现外头安静得紧,偶尔有清脆的算盘声,想来追兵没找到这里,并无大碍。
沈镇山推搡了万梨云一下,她不满地回头看了一眼,只好推开门,爬出去。
她刚探出半个身子,外头的光线刺眼,叫她下意识紧闭双眼,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适应,缓缓睁开。
却见微风徐徐,一方木桌映入眼帘,这间茶楼委实破败,横梁腐朽,门窗破烂,鼻尖也萦绕着淡淡的霉味。
可坐在木桌前的男子却怡然自得,纤长的手指举着茶杯赏玩,仿佛置身于城内最豪华的琉璃酒楼,尽管他指尖的茶杯是陶土烧制,边上还豁了个口儿。
万梨云只瞧见那人一身戎装,还以为是来接应沈镇山的人,等她看清那人面目时,顿时如坠冰窟。
“上边如何?”
下头传来沈镇山的声音。
几乎是一瞬间,万梨云立刻拔下脑后银簪,往沈镇山咽喉刺去———
一枚飞刀比她更快,直直击飞了她手中簪子,震得她手臂一阵发麻,可见甩刀之人力度之大。
万梨云反倒是意料之中,她没有回头,而是拔下了另一支簪子,再一次刺向沈千秋。
有人直接握住了她高扬起的手腕。
茶杯摔落在地,正好滚入地道,砸到沈千秋头上。
沈千秋不知发生了什么,愤怒地往上望,却见竟有两人逆光而站,万梨云双唇颤抖,双眼圆睁盯着她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