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对沈烟归究竟是疼爱多一些,还是愧疚多一些,只有你自己最是清楚。”沈治语气平静,一字一句皆落在所有人耳中。
沈烟归听着里头传来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捂上自己的心脏,她感受到手心处传来有节奏的跳动声,终是压制住了涌上心头的怒火。
沈怀南极力反驳:“我不是故意的!”可正是这句话承认了他所做的一切。
外头的少女只觉得遍体生寒,心头发紧。
她慢慢蹲下,蜷缩在大氅里,强撑着继续听着里头父子二人的对峙。
脸上挂着一抹嘲讽的笑,心里是无尽的悲凉。
原来,她那幼时便名动京都的兄长并不是意外死去的,而是与父亲一样,是被自己至亲所害。
这究竟算什么?
至此,他们大房一脉的所有苦难皆源自二房。
沈治的手重重拍上沈怀南的臂膀,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说:“是否故意又有何区别?你与我就是同一类人。”
他似是极为满意自己创造的这个生命载体,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欣赏。
听到这里,沈烟归终于坚持不下去,忍着身上的剧烈疼痛和内心的麻木沿着来时的路回了伴月院。
刚跨进伴月院,她便全身脱力直直朝地上倒去,幸而有人拉了她一把,才让她幸免于难。
她眸中那股无法掩藏的悲凉和愤怒,直直撞进谢秉澍眸中,叫他的心也忍不住揪起来。
他着急问道:“安安,出了何事?”说着,他眉头紧蹙,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担心。
看清来人是谁,沈烟归站稳后便挣扎着离开他的怀抱,与他保持距离。
她竭力掩饰下自己的情绪,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无事。”
谢秉澍叹了口气,已经朝她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终还是落回了身侧。
“你将身上的大氅拢一拢。”他纤长的手指指向她的肩头,“别着凉了。
在面前这人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下,他终于学会了隐忍,试着按照她的期望去保持距离。
沈烟归先是一愣,最后心中了然,伸手拢紧大氅。
到了茶室,她亲自为对面的人倒了杯茶水:“皇上究竟想做什么?”
她不会傻到以为他今日的到访与往常一样是为了她而来,他今日只会是为了祖父而来。
谢秉澍心中止不住叹气,他本想将所有计划提前,如此便能赌一把,若赌赢了不仅能护下老师,还能拥有这至高无上的权利。
可他拒绝了,只求他日后多多关照面前的少女。
“他想要真正将皇权掌握在手中。”
他脱口而出的话印证了沈烟归的猜想。
谢秉澍接着又道:“安安,我送你出京可好?”
“天南海北,天涯海角,随你到哪里去,只是不要再回京都,搅进这场角逐当中。”
说出这句话,做出这个决定,与他而言无异于剜心割肉。
他想要娶她为妻,他想要她长伴自己左右,可一切的一切都得要她平安顺遂。
如今的他比以往任何一刻都向往至高无上的权利,只有拥有了权利才能护住自己所爱之人。
当下的他做不到,只能想办法让她远离这场斗争,其他的他再也顾不得。
只是他说出这话时内心更多的是忐忑,他太了解她了。
果然不出意外,她拒绝了:“不必,秉澍你不必白费心思,我不会走的。”
似是察觉了他手下的动作,她继续道:“别让我恨你。”
两人就这样隔桌相望,都从对方眼中看见了以前不曾有过的神情。
谢秉澍衣袖下的手微动,终于还是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所有的计划在此刻都瞬间瓦解崩盘。
他看着她久久不言,最终张口说出那句残忍的话。
只听他说:“老师叫我转告你,不要救他,只装作看不见,当做不知道,慢慢蛰伏,切莫冲动行事,他会化作繁星在天上注视着你,不要叫他失望。”
沈烟归想到了昨日夜里的祖父,原来他早就料想到了自己的结局,提前为她准备了新婚礼物。
他早就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毅然决然不留有一丝念想。
她声音沙哑:“我知道了。”
谢秉澍走后,她就这样坐在原地许久,久到她全身发麻,麻到无法动弹。
终于,夜幕降临之时,她听到了宫中传来的消息。
太傅府上下所有人皆跪在前厅接旨,只听宫中内侍尖锐的嗓音遍布整个空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查证沈氏太傅沈崇山藏匿先帝遗诏,拒不奉出,罪无可恕,但念及其侍奉先帝有功,保其全尸,赐鸩酒,钦此。”
“接旨吧。”内侍将圣旨合上,递给最前面的沈治。
待众人起身后他才道:“陛下念及沈家一向是护国忠臣,此次并未重罚,你们可得念着陛下的好。”
说罢,便甩身准备离开,走之前还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侧边的沈烟归,细看当中还带着一丝同情。
沈烟归来不及细想内侍临走前的神情,回到伴月院后便换了身夜行衣准备出门。
临走前,她看见散落在桌上的针包,走过去将针拢在一起全部塞进了荷包当中。
一处僻静的院子当中,已有数人在院中站得笔直,等着沈烟归的到来。
她环视着院中所有人,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两张画像往下展开:“此次行动的目标便是将画像上的二人平安带出。”
话音刚落,所有人便围了过来,将画像上的人脸刻印在脑海当中。
等他们走后,柳祝余才打开房门走出来,眼里是止不住的担忧。
沈太傅获罪一事,在傍晚时分便已传得沸沸扬扬,整个京都无人不知。
但凡不傻的都能看出,这其中必定有皇帝的手笔。
她与她相识数年,自是知道沈太傅于她而言有多重要,她不敢相信若当真失去了他,她会有多么痛苦绝望。
“烟归,进去等消息吧。”她说完便搭上她的肩膀,将她往里头带。
亲手将她按在椅子上坐下,柳祝余才终于松了口气,出声安抚道:“你别担心,夜行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定能平安无事。”
沈烟归没说话,只是僵硬地点头。
希望——
真的不会有事。
等待的时间越久,屋内二人的心便跳得更快。
到了三更天,屋外才传来细细碎碎的动静,沈烟归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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