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 33 章
空气裹着咸腥的气味，海水拍打着海岸港口带起一片白色的浪花。水上列车下来的人并不多，现在还是淡季，你走在一条升高的坡道上，脚下青灰色的石板路光滑湿润，在通道两旁还有着碧绿色的运河水道。一直沿着路走到城中心，因为是午后路上的居民大多是有些懒洋洋，有的人靠着水岸上的布鲁打盹，或者是坐在长椅上晒太阳。
你抬头望去，不远处两栋楼房之间的最顶端的建筑上有一面印着Galley-La Company的墙面，下面是一艘船的标志，在午后的阳光下透出一种莹白的光辉。
你往那处走去。
一号船坞的卷帘门半开，日光投进去在地上留下淡黄色的光影，船工们就靠在阴凉处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吃凉透了的午饭，有的就和身边的同事们一起喝着啤酒享受着来之不易的闲暇时光。一直到有船工伸着懒腰去按下卷帘门的开关，随着拉起的机械声，日光倾泻进来照亮了工厂，船坞内部的空气散出，温暖浑浊的机油、铁屑饭菜还有男人身上的汗水味道。
一道人影出现在大门中央，逆着光看不清楚长相，不同于工厂的沉闷来者周身都带着一股冷水的清冽，露露看着你忍不住后退几步担心自己身上的汗气会熏染到你。
在嗡嗡的机械声里，露露开口问：“小姐，你是来修船的吗？”他打量着你，是没有见过的人，也许是刚刚到七水之都的客户。
你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和金属粉末在日光的映照下清晰可见，化成一团雾，无数细小的金粉在你身边缓慢游动。你的目光在工厂里的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露露身上，“是的，我是来找巴里造船的。”
找巴里。众人脸上都不免露出些许诧异，第一次有人来船坞找巴里不是为了讨债，漂亮的女性也不是来告状说巴里指手画脚她们的穿着。
船工们都不约而同看向了靠在未完工的船壳旁，正在吃着饭喝着啤酒的巴里。铝制饭盒被扣上，放出清脆的声音，男人“哈？”了一声就站了起来，边朝门口走边拍打着裤子上的灰尘。
“找我？”巴里身上还弥漫着一股酒气，但已经拿出了兜里的雪茄，动作娴熟的先为自己点上烟，白色的烟雾吐出，他眯起眼看向中心纤瘦的人，“女的。”
他的目光很不客气上下扫视着你，衣着勉强过关是个保守的女性，他松了口气，但很快就发现了你空荡的右手。
“是西夫特车站的可可罗女士让我来找你，她说你是位很厉害的船工，我想请你为我造一艘船。”你向他走近。
巴里听到夸赞再是佯装凶煞也还是忍不住挠了挠头，“啊哈哈哈那个老太婆啊，挺有眼光的嘛……”
工厂门大开，你的面目在阳光里清晰，那些微尘仍在漂浮萦绕在你身边，光晕勾勒着你的脸庞。所有人都看清楚了你，贞静秀美的女性站在粗犷不修边幅的巴里身旁，居然没有露出任何鄙夷嫌弃的表情，反而彬彬有礼。
“你有图纸吗？”巴里掏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咬下笔帽，见你摇头就问你：“你的船要求尺寸是多少？具体架构、龙骨用材、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船工的眼神变得犀利，紧紧盯着你。
你思索了一下，回忆着从前坐过的船，堂吉诃德的是粉红色的巨大火烈鸟、汉库克的是繁华宫廷风格，而白胡子的肖似巨鲸，比克的船太无聊，但你的船不需要她们那么大，“我是一个人出海，你说的那些我现在还不太懂。可以先搭一个雏形，我之后再决定吗？”
巴里感觉有些头疼，你完全就个外行且属于是没有任何计划的客户，通常对这样的订单他不会有好脸色。
“你一个人出海是要做什么？旅行吗？”
“我要去当海贼。”你看着他，“当海贼必须得有一艘结实漂亮的船。”
海贼并不少见。众人看似在各忙各的实则都偷听着你们的对话，在听见你说要一个人当海贼，即使是再假装无事几个人对视之后还是忍不住发出笑声。
工厂里顿时像气氛融化一样，船工们脸上都扬起了笑容，对他们来说和海贼打交道是常见的，可是一个女孩子要造船独自出海当海贼实在是太异想天开，他们看你就像是在看不懂事说大话的孩子。
“少，少开玩笑了！”巴里却没有笑，反而气得脸涨红，他觉得你完全是在耍他。
你看起来还这么年轻又懵懂，右手残疾了却还做着无知少年的梦。
也许是受了一些不良书籍的荼毒，巴里拧着眉看着你，从柔顺的头发到微微蹙起的眉毛，你的表情很困惑，对眼前男子的突然发难还有些不知所措吧。
可能是太阳太毒辣，他的眼睛里又是你，你眨眼的频率太慢了，慢到巴里可以看清楚你睫毛合拢有分离的过程，轻轻的扫动着。
眼尾上扬、眼睫在慵懒的勾连，粉色的嘴唇翕动着，似乎想说些什么。日光落在你身上，他又猛然发觉你的肌肤过于白皙了……
巴里咬着雪茄，闭上眼，他觉得自己现在不能看你。他隔了一会清了清嗓子，“小姑娘当什么海贼，别想着那些冒险故事了，在这里玩够了就赶紧回家找妈妈去吧。”
说着他挪过头，也把笔记本塞回了兜里。这笔订单要不还是算了吧，巴里没办法看着一个女孩出海去自讨苦吃。
“为什么呢？”你的声音一样很困惑，望着周围看热闹的人们，发出疑问。是你看上去太弱小了吗，所有人都在以貌取人，是因为你看起来很像个弱者吗？
“我当海贼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吗？可是这就是我的路，我是为了妈妈才要去当海贼的。”你的话铿锵有力，落在工厂里却似乎并不那么坚硬，“巴里先生，我可以出双倍的钱来造船。”
巴里很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想把心里哪点莫名的悸动一起打散，“哎，随你的便。卡库，你来负责这个单子吧，我要去看看另一艘船的状况了。”
“咦，让老朽来吗？好吧，没问题。”围观者之一，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看起来才二十出头，他指了指自己脸上还有些惊讶。
巴里背对着你和走过来的卡库擦肩而过，他拍了拍卡库的肩膀说，“看着来吧。”
卡库对着你笑，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圆眼睛长睫毛还有长长的方形鼻子，脸上还全都是青涩的俊秀，“你好啊，我叫卡库。”
你的眼睛凝在他身上，浅浅微笑。透过弯起的眼睫，你看见人群里一个戴着黑色礼帽的男人，他肩上的白鸽正在展翅，你感觉的他在看着你和眼前人一样怀着探究但更加冷酷的眼神。
双倍的价钱，这些船工是听进去了的。你察觉到面前的卡库看起来很平易近人，可以很详细地跟你科普造船知识提出好的建议，但在报出价格是全然不留情面的，甚至还状似无意地问你，“小姐觉得没问题吧，你看起来不缺钱。”
你点点头。觉得之前也许应该把比克船上的宝藏全部打劫了才对。
“卡库。”鸟类抖动翅膀的声音很轻，但落在你的耳朵里就像纸片被翻动般清脆。
你回头就看见一只洁白的鸽子优雅地站在一个男人的肩头，呼唤着卡库，卡库也回应着，“是哈多利和路奇啊，再等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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