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号，开学。
林栀站在校门口，看着那排梧桐树。叶子还是绿的，但边缘已经开始泛黄了，风一吹就有几片落下来，打着旋落在脚边。她想起去年这时候，梧桐叶还绿着，沈砚秋从五班门口探出头来朝她挥手。那时候她们刚认识不久，她还不习惯有人每天来找她。
今年不一样了。她走进校门的时候，沈砚秋已经站在走廊上等她了。穿着校服，马尾扎得高高的，手里拿着两杯豆浆。看见林栀进来，她走过来，把其中一杯递过去。
“高三了。”沈砚秋说。
“嗯。”
“你紧张吗？”
“还好。你呢。”
“有点。”沈砚秋喝了一口豆浆，“但不是因为高考。”
林栀看了她一眼。她知道沈砚秋在说什么。宋枝转去了实验班，三楼最里面那间教室。她们在三楼走廊上碰见宋枝的时候，她正抱着一摞书从教室里出来，准备搬去新班级。三个人在走廊上站了一会儿，宋枝推了推眼镜，看了看她们两个。
“中午别等我。”她说。
“你中午不吃饭？”沈砚秋问。
“吃。但在实验班教室吃。带面包。”
“那你什么时候来找我们？”
宋枝想了想：“周五。周五中午实验班没课。”
沈砚秋点了点头，伸手帮宋枝搬了一摞书。三个人往实验班教室走，走廊上人来人往。到了门口，宋枝接过书，站在门框里面看着她们。她的表情还是淡淡的，但镜片后面的眼睛在她们脸上停了两秒。
“去吧。”她说，“周五见。”
沈砚秋冲她挥了挥手，和林栀转身走了。走了几步，林栀回头看了一眼。宋枝还站在教室门口，抱着一摞书，安安静静地看着她们的背影。看见林栀回头，她推了推眼镜，转身走进教室。
高三的日子比高一高二紧了很多。课表排得满满当当，晚自习加了一节，周末补课也开始了。天台的午休时间被压缩了，有时候沈砚秋要问老师题目，有时候林栀要赶作业。但她们还是尽量每天中午见一面，哪怕只是在天台上坐十分钟，吃几口饭，说几句话。
“今天数学卷子做完了吗？”沈砚秋坐在栏杆旁边，咬着三明治。
“做完了。你呢。”
“差最后一道。太难了。”
“晚上我教你。”
“你教我？你数学比我好那么多。”
“所以才教你。”
沈砚秋笑了一声，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她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秋天的天空。九月的天很高，云走得快，风里已经有了凉意。她看了一会儿天，偏头看着林栀。
“林栀。”
“嗯。”
“高三之后是大学。”
“你说过了。”
“我说过很多遍了。但我还是想说。”沈砚秋把手插进口袋里，“因为想到大学，就觉得现在这些卷子也没那么烦了。”
林栀把饭团包装纸折好，放进袋子里。她看着沈砚秋靠在栏杆上的样子，校服穿得随随便便的，马尾被风吹得有些散。秋天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她想起高一那个雨季，沈砚秋撑着伞走到她面前，说“以后下雨天我都来接你”。那时候她们刚认识，什么都不确定。现在她们坐在天台上，说着大学之后的事，好像那是理所当然会到来的日子。
“沈砚秋。”
“嗯。”
“你想考哪里？”
沈砚秋偏头看着她，安静了一拍。这个问题她大概也想过，但没有认真跟林栀说过。她想了想，说：“南京。或者上海。宋枝说要考南京，我觉得南京挺好的。”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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