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种魔需要三个条件。白鸾花了半个白日推演，最终确定了方案。第一，环境极寒，最低温处可压制种魔活性。第二，秦墨渊必须完全放开经脉防御，将丹田暴露在她的灵力之下。第三，需要冰灵根碎屑作为引子，将种魔从丹田壁上剥离时，要用碎屑填补剥离后的空隙，防止经脉坍塌。
前两条好办。第三条，她只剩九片碎屑，拔种魔至少需要二十片。不够。
白鸾将瓷瓶搁在桌上，盯着里面幽蓝微光闪烁的碎屑看了片刻，起身走到偏殿后方那间小小的修炼静室。静室四面墙壁由寒铁铸成，底部嵌着半尺深的冰池，是原身专门为冰灵根修炼准备的。她盘膝坐在冰池中央，闭眼，将冰灵根运转到极致。寒气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一路攀升到指尖。她将灵力凝成极细的冰针，对准自己冰灵根的外壁，缓缓刺入。
剥离碎屑的痛楚她早已习惯，但这次她刻意加大力度，一次剥下三片。剧痛从经脉深处炸开，她咬住下唇，口中泛起铁锈味。三片碎屑落入掌心，幽蓝光泽比自然脱落的更亮，寒气也更纯。她歇了一炷香，又剥了三次，掌心攒了十二片。加上原有的九片，共二十一片。够了。
她从冰池中起身时，面色白得像纸，指尖微微发颤。但她没有耽搁，走出静室，推开后窗，朝竹林深处发出一道极细的冰灵根气机。那是她和秦墨渊约定的信号。
不到百息，秦墨渊出现在偏殿后门外。他换了一身极薄的白色中衣，外袍也没披，显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白鸾开门让他进来，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寒暄。秦墨渊的目光在她苍白的脸上停了一瞬，眉头微蹙，像要说什么，最终只是抿紧了唇。
“去静室。”白鸾侧身让他通过。
静室里冰池的寒气比方才更甚，白鸾方才修炼时溢出的冰灵根余韵还未散尽，整间石室冷得像冰窖。秦墨渊踏入静室的瞬间，身形微滞，随即恢复如常。他看了一眼冰池中央的位置，不用白鸾开口，便自行盘膝坐下，面朝池壁，将后背对着她。
“上衣脱了。”白鸾说。
秦墨渊的动作停了一拍。随即他抬手解开中衣的系带，将衣料从肩头褪下。白鸾站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赤裸的背脊上。他的肩背线条流畅而结实，肌肉薄而紧致，脊柱沟从后颈一路延伸至腰际，两侧肩胛骨微微凸起，像收拢的翼。皮肤极白，白得近乎透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走向。
但白鸾的目光没有在他背上停留太久。她看见了他后背正中央，脊柱两侧，有两道极淡极细的暗红色纹路，从肩胛骨下方一直延伸到后腰。那纹路的形状像藤蔓，又像某种古老的封印符文，在冰室的寒气中微微发亮。
种魔的外在显化。已经蔓延到经脉表层了。
白鸾在他身后蹲下，从袖中取出瓷瓶，将二十一片碎屑倒在掌心。碎屑离了瓷瓶，触到冰室空气中的寒气，光芒骤然明亮了几分。秦墨渊的后背肌肉在她靠近时绷紧了一瞬，又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会疼。”白鸾说。
“我知道。”秦墨渊的声音低而稳。
白鸾没有再说话。她将右掌按在他后背正中央，两道暗红纹路之间，冰灵根的寒气从掌心灌入。极冷，极锐，像一把冰刃从皮肤直直刺入他的经脉。秦墨渊闷哼一声，双手撑在膝上，十指攥紧，指节发白。白鸾的寒气沿着他的经脉一路下行，穿过层层灵力屏障，直抵丹田。
种魔就盘踞在丹田深处。它是一团拇指大小的暗红色肉瘤，表面布满细密的血丝，每一条血丝都连着秦墨渊的经脉主干。它像一只吸饱了血的虱子，嵌在他的灵力核心旁边，已经和他长成了一体。
白鸾的寒气触到种魔表面的瞬间，它猛地跳动了一下。秦墨渊浑身剧烈一颤，发出一声压抑至极的低吼。白鸾的另一只手立刻按在他肩头，将他死死固定在原地。她的寒气从掌心源源不断地灌入，将种魔包裹在极寒之中。种魔的跳动越来越慢，表面的血丝开始收缩、变脆。
白鸾左手拈起一片碎屑，贴在种魔与丹田壁的连接处。碎屑入体的瞬间，秦墨渊的丹田猛地收缩了一下，像被烫到了。白鸾不为所动，将第二片碎屑贴在第二处连接点，第三片，第四片。她的动作极快极准，二十一片碎屑在不到半炷香的时间里全部贴完。每一片碎屑都精准地嵌在种魔的血丝与秦墨渊经脉的连接处，将那些血丝一根一根隔断。
最后一片碎屑贴完，种魔失去了所有养分供给，在极寒中迅速萎缩。白鸾的寒气一收一放，像一把冰刀精准地切入种魔与丹田壁最后那层连接。种魔脱落了。
秦墨渊的整个身体猛地弓起来，后背肌肉绷成一条线，口中发出一声压抑了太久的、近乎野兽般的嘶吼。他的灵力在种魔脱落的瞬间暴涨，经脉中积压了十五年的暗沉力量像决堤的洪水，从他丹田涌向四肢百骸。白鸾被那股灵力震得后退半步，脚下冰池裂开细纹，她稳住身形，重新扑上去，双手按住他的后背，将自己的冰灵根寒气注入他的经脉，强行引导那股暴走的灵力回到正轨。
秦墨渊的体温在急剧攀升，皮肤烫得像烧红的铁。他的意识在灵力暴走中几乎丧失，双目暗红如血，口中溢出含混的低吼。白鸾死死按着他，冰灵根全力运转，冷与热在他体内激烈碰撞，将他从失控的边缘一寸一寸拽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秦墨渊的灵力终于平复。他的体温缓缓下降，后背的暗红纹路一寸寸消退，皮肤恢复原本的白皙。种魔脱落的位置留下一圈浅淡的冰蓝色印记，那是碎屑嵌入经脉后与他的灵力融合的痕迹。
白鸾松开手，退后两步，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她扶着冰池边缘稳住身形，大口喘气，面色白得几乎透明。冰灵根过度消耗，经脉中传来阵阵刺痛，她强撑着没有倒下。
秦墨渊缓缓转身，面对她。
他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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