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风眼已经又过去四天了。
飓风像一头守候猎物的兽,日日伏在树洞口。那可怕的呼吸声贴着树皮传进来,隆隆的咆哮震得洞里的空气都跟着抖。洞口那扇藤席被风吹的发抖,边缘不断有湿意漫进来,贴着地面勾住脚踝。
肚子总是饿的,林筑和大部分人一样开始长时间的昏睡,偶尔醒过来时脑子空空分不清时间。她便躺着听风声,又稀里糊涂的睡去了。
所有人都知道食物已捉襟见肘,栖落把分量压了又压。现在百织进来分发食物时大家不像之前那样喜悦,半碗掺多了水的包果糊,一小块肉干,这定量也着实让人开心不起来。
楠榫躺在离火塘最近的位置,那条断腿搁在藤席上,时而清醒时而糊涂,但现在只要活着就都算是好事。子芽每天都紧紧靠着楠榫睡,抓着他的衣角依然噩梦连连,醒来就慌乱的边摸索边喊爸爸。
这些日子,都是山成在帮子芽照顾楠榫。每天换药、方便、喂食,他做的仔细又稳妥。哪怕是这么稀的包果糊糊楠榫也咽得慢,山成就耐心的喂。有一天林筑发现,山成会把自己的大半糊也倒进楠榫碗里。
照顾完楠榫,山成就会回到自己的角落,垂着眼嘴里含着小半块肉干,慢慢抿着,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
几乎没什么人主动跟林筑说话,原因林筑自己也能猜个一二,拓木那天说的话并非毫无道理。
她掰着手指,架设那三根藤索大概花了部落里青壮力的八天时间,或者再多算一点,最多就九天。这九天看起来不多,但却正是包果的收获季,不但采集队可以收集到很多包果,猎队也能抓到来吃包果的动物。
如果没有藤索树一定会倒吗?没人知道,族人们只知道粮食不够了。
就算族长和大巫为林筑背书了,族人也只是嘴上不说,但这种沉默比质疑更刺人。
这一天的风恍惚比前几天更大,距离百织过来分糊糊还有好些时候,大家正饿的心神不宁,有个年轻人忍不住蹦了一句,“现在我们全都要饿死了,树台倒不倒也无所谓了。”
这话当然是说给林筑听的,就算心里再窝火,但她也不好搭腔。
圭岩一声不吭的站起来,直接掀开藤帘就出去了,却也不走远,就站在洞口往远方看。风雨猛的灌进来,扑了离洞口最近的林筑一脸水。
“怎么了?你不进来吗?”林筑急忙问。
“我去北副树。”
“那我也——”
“你太慢了,需要会回来带你。”
藤帘在他身后落下来,林筑呆坐了半晌,胸口像窝着一团乱藤的难受。干脆站起来,去子洞做回厨子帮百织做饭算了。
子洞的藤帘是敞开的,现下应该在烧炭。但子洞树周围都有大树挡风,上头的阔叶又额外浓密,就算敞开了也没有太多风雨。林筑走进去就看见炭火上搁着那个熟悉的瓦罐,水还没开,只微微冒着热气。
角落里那筐炭空了近半,林筑很安慰的想,起码碳是够的。
百织蹲在火边,正在把一块干肉撕成细条。她见林筑披着叶子过来,问道,“怎么过来啦?”
“过来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林筑咧咧嘴,“整天都是躺着,实在太难受了。”
百织往旁边挪了挪,腾出个位置,“那正好来一起撕肉干。”
“今天肉干要和包果糊一起煮?”林筑问。
“肉干都受潮了,难闻吃了还容易拉肚子,煮以后虽然还是难吃,但不会生病。”百织把根肉干送到林筑鼻尖,闻起来确实有股闷闷的潮霉味。
火有些弱了,百织添了一小块炭。栖语坐在火边研磨草药,准备给楠榫换药,见状便停下来看了看,“今年的碳比往年好很多,烟都小了。”
“互人倒也实在,没多收我们药草。”百织含笑道。
林筑想这个问题很久了,忍不住问了栖语,“这碳是哪儿的人烧的?”
“和磐石部落换来的。”栖语回答,他没戴头冠,光头在火光下反光,林筑尽量不去看。
又是一个新的部落,林筑问道,“磐石部落,他们在哪儿?您知道他们是怎么烧的吗?”
“磐石部落在稍微南边的地方,知道了吗。”栖语的声音不高,他不太耐烦地说,“有什么好问的,不要提他们,除了烧火什么都不会的野蛮人。”
林筑很想再问,但栖语罕见的怒气冲冲,已经开始呱啦呱啦的磨药了,手劲还特别的大。
“磐石部落的人都很野蛮,他们生活在非常接近根渊的地方,被那里的毒腐蚀了。”百织压低声音,“但只有他们会烧炭,所以我们还是要换。”
林筑只得依言闭嘴,认真的撕起肉丝。
还没过了多久,洞口忽然传来一阵惊呼,林筑赶紧抬眼。
圭岩回来了。
他完全湿透了,衣服紧紧贴着身体,正在洞口大力旋转自己的脑袋,好一整水花四溅,几个小孩嗷嗷叫着躲开。
圭岩的手上提留着一只鸟,个头可比大鹅。他径直走到百织那边,把鸟放在她面前。那鸟的胸口居然还在起伏,眼睛半闭着,虚弱的扑腾了几下翅膀。
“你去……抓冠羽雀了?”栖语不可置信地说。
“我去看北副树,看见这只鸟自己撞在主树上,断了翅膀卡在树枝里,我就把它捡回来了。”圭岩松快地说。“百织,给楠榫喝点血。还有不要把鸟和糊糊同时煮,肉咕噜熟了再把糊糊放进去,你听我说——”
“你又去了北副树?”栖语眉尾轻轻一搭,打断了他。
“北副树怎么样了?”林筑赶紧问。
“裂了。”圭岩轻描淡写的说,“不过没事,就裂了一点。”
“裂了?!”百织拎着鸟脖子,“裂了一点?!”
“从上次断的地方往下,裂了很长一段,但是铁藤索从中段勒紧了北副树,没再往下了。”圭岩说着,靠近火塘烤起了衣服。
子洞里雅雀无声,片刻后,栖语问道,“铁藤索有撕裂磨损吗?”
“那绳子是我搓的,怎么会断。”圭岩抬了抬眉毛,对栖语的疑问表示了不满。虽然他实际上最多“参与”了部分项目,但却很有第一作者的风范。
“感谢栖母,指导我们做出了正确的选择的。”栖语说,他的目光缓缓移到林筑身上,略略垂目。
“好了,先喝血吧,除了楠榫,就都让孩子们喝吧。”栖语对百织说。
百织连忙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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