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昀出身长生宗,本就根基如松、功法似泉,更兼境界高出那吊梢眉两重,手中游龙青鳞枪是宗门上品灵器,寒芒流转如龙跃清波,哪里是散修手里那柄粗铁锤头能比的?
她枪尖一挑便带起破空锐响,那吊梢眉的铁锤刚举到半空,便被枪尖顺着铁脊滑了下来,直逼他持锤的手腕。
吊梢眉慌忙撤锤回防,腰身硬生生往后仰了三寸,才堪堪避开这快如闪电的一枪,鬓边的碎发却已被枪风削得纷纷扬扬落了下来。
不过三五个回合,吊梢眉便已左支右绌,额上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滚,砸得脚边尘土溅起细碎的坑。
那柄铁锤被枪尖逼得节节后退,每接一枪,虎口都震得发麻,指节泛白几乎握不住锤柄,他心里暗叫苦:这年轻女郎瞧着娇俏,灵力怎的竟如大江大河般浑厚?
东叔立在马车旁面色沉冷,袖中悄然滑出三枚银针,指尖轻弹如掠飞鸿,银针精准没入两名绕后偷袭的匪众膝弯。
那两人腿一软便跪倒在地,半分力气也使不出来。
三名持刀的匪众见他露了这手暗器功夫,愣了一瞬,反而红了眼齐齐扑了上来,刀光劈头盖脸往他头上砍去。
东叔不闪不避,左手骈指如刃直点当先一人的肋下要穴,右手顺势夺过劈来的长刀,手腕一翻便卸了三人的力道,刀背扫过他们的膝弯,只听三声闷响,三人滚在地上疼得直抽冷气,半点爬不起来。
余下的匪众见同伴死的死伤的伤,眼前这几人修为深不可测,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先前的嚣张气焰半点不剩,纷纷丢了兵器转身便逃。
萧九冷哼一声纵身追出,手肘轻击前头两人后背,那二人当即瘫软在地呕出一口鲜血,被他反手捆得结结实实。
萧七则守在马车旁,目光锐利如崖上猎鹰,但凡有敢近前者,皆是一招制敌,半分情面不留。
半柱香不到,七八名拦路的劫匪便横七竖八倒在地上,瑟瑟发抖再不敢动。
吊梢眉被枪尖抵住咽喉,冰凉的枪尖划破皮肤,渗出血珠一点。他吓得面如土色,那两道标志性的吊梢眉此刻也耷下来,活像霜打了的柳叶,双腿打颤“噗通”一声跪倒,额头撞在碎石子上砰砰作响:“女侠饶命!好汉饶命!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诸位仙长,再也不敢了!求各位放小的一条生路!”
萧昀枪尖微微前送,逼得他脖颈往后一缩,血珠又滚下一滴。她声音冷得像山巅融雪:“东联镇的关卡,何时成了你们这等匪类敛财的地方?镇守此处的青阙宗人呢?”
吊梢眉哆哆嗦嗦答话,声音抖得像风中残叶:“青、青阙宗的人早调去霞谷关驻防了,说那边缺人手,把这儿的人都抽走了。这镇子如今成了三不管地界,我们、我们也是混口饭吃……真的再也不敢抢粮劫人了!求女侠开恩!”
萧昀闻言眉峰皱得更紧。青阙宗驻守东联镇已有一百多年,向来是仙盟边境镇守的典范,霞谷关虽近来战事吃紧,却也断没有把边境关卡的人手全数抽走的道理,其中怕是另有隐情。
她刚要再追问,便听得车厢方向传来一声轻响,抬眼便见方晦掀了车帘下来。
方晦目光扫过地上的匪众,落在吊梢眉身上。那目光不似枪尖般凌厉,却沉得像深潭静水,看得吊梢眉后脊莫名发寒——这看着温温柔柔的女郎,竟比拿枪抵着他的还要吓人。
“饶你们性命可以。”方晦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量。
吊梢眉眼睛一亮,头磕得更勤:“多谢女侠开恩!多谢女侠开恩!”
“我话还没说完。”方晦面色冷了几分,“即刻撤了这关卡,此前抢来的粮食财物,尽数归还过往行人。”
“是是是!小的们立刻照办!”
“若再敢作恶——”她顿了顿,声音依旧平静,却字字如冰碴子落在人身上,“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必取你们性命。”
吊梢眉打了个寒颤,忙不迭点头:“不敢了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他连滚带爬起身,招呼手下赶紧撤了拦路的木障,又把哨所里抢来的粮袋都抬出来堆在路边,等着还给过往行人。
萧昀收枪转身回了马车,枪尖上的血珠甩落在地,洇开一小片暗红。
方晦也跟着上了车,东叔示意萧七萧九驾车,车轮碾过散落的木屑,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慢悠悠往镇里去了。
待马车走远,一名伤得较轻的汉子凑到吊梢眉跟前,捂着被打折的手臂龇牙咧嘴:“老大,咱们就这么放他们走了?”
吊梢眉盯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阴狠:“哼,修士又如何?到了这东联镇,还想全须全尾地出去?”
那汉子一愣,随即脸上露出又惊又喜的神色:“那……这关卡……”
吊梢眉斜他一眼,三角眼里满是阴鸷:“怎么,你怕了?”
“哪能啊!有老大在,天塌了小的也不怕!只是那女郎修为不低,咱们又折了这么多人……”
吊梢眉突然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瘦长的手指像鹰爪般扣得他肩胛生疼,他却半分不敢躲。
吊梢眉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带着刺骨的寒意:“她们——”他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嘴角扯出一抹狰狞的笑:“出不去的。”
车厢里的蒋玉珠憋了半天,终究没忍住,气鼓鼓道:“方才为什么不杀了他们?留着这些人,日后不知还要害多少人。”
萧昀瞥了她一眼,眉头微蹙。这小孩小小年纪,戾气怎的这般重?说起杀人竟像说今日吃什么似的平常,半分没有这个年纪该有的软和。
方晦靠在车壁上,眼皮都没抬:“若杀了他们,我们便进不了东联镇。还有,小孩子家家,少把杀字挂在嘴边。”
蒋玉珠小脸一垮,不满地哼了一声:“他们都要杀我们了,还不准我杀回去?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杀人怎么了?小孩子又怎么了?”
她越说越急,语速快得像竹筒倒豆子:“从前我家隔壁那户人家,小妾生的儿子才六岁,为了争家产都敢拿刀捅自己嫡姐呢!”
车厢里忽然静了一瞬。
方晦抬眼看向她,目光淡淡的,却看得蒋玉珠莫名发怵。半晌才听她道:“杀心太重。”
方晦从袖中取出一卷经书扔到蒋玉珠面前:“抄十遍《清静经》,什么时候抄完,什么时候吃饭。”又扫了眼其余人,声音依旧平淡,“若有人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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