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快结束时，林栀站在阳台上收衣服的时候，发现楼下的梧桐树发芽了。
枝头的芽苞比冬天鼓了许多，有几颗已经裂开了，露出里面浅绿色的嫩尖。风里带着一种湿润的、松软的味道，是泥土解冻后散出来的气息。她站在阳台上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整个冬天积在胸口的那点闷气都被冲散了。
手机响了。
“你看见了吗？”沈砚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兴奋。
“看见什么？”
“树。发芽了。”
林栀笑了一声，很轻。她站在阳台上往下看，梧桐树的枝桠在风里轻轻晃动，那些嫩芽像是刚睁开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看见了。”她说。
“出来。去河边。”
“现在？”
“现在。春天第一天，要去河边。”
林栀收了衣服，换了件薄一点的外套。出门的时候，沈砚秋已经在楼下等着了。她穿了一件浅绿色的短袖，外面套了件白色的薄开衫，马尾扎得高高的，整个人看起来比冬天轻快了一圈。
“走。”她拉起林栀的手腕就走。
两个人往河边走。路上的人比冬天多了不少，有人遛狗，有人推着婴儿车，有人站在路边聊天。阳光薄薄地铺下来，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融融的光。走到河边的时候，林栀发现柳树已经抽了细细的嫩芽，浅黄色的，垂在水面上，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沈砚秋在石板路上走了一段，停下来。她蹲在岸边，看着水面。冬天的河水很浅，春天涨了一些，但还是清的，能看见底下的石头。她看了一会儿，站起来，转头对林栀说：“今年栀子花开的时候，我们来。”
“去年也来了。”
“去年是去年。今年是今年。”
林栀点了点头。两个人继续往前走，走到那片栀子花丛旁边。花丛还是绿的，叶子在春天的阳光里泛着嫩生生的光泽。枝头已经结了小小的花苞，青绿色的，紧紧地裹着，离绽放还有一个多月。沈砚秋凑近看了看，伸出手指碰了碰其中一个花苞。
“硬邦邦的。”她说。
“还没到时候。”
“等它开的时候，我要画一张。”
“你去年也画了。”
“去年画得不好。今年重新画。”
林栀看了看那排花丛，又看了看沈砚秋。她站在花丛旁边，春天上午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柔和。她穿着浅绿色短袖，和叶子的颜色很配，像是从这片春色里长出来的人。
“沈砚秋。”
“嗯。”
“你今年会画好的。”
沈砚秋看了她一眼，嘴角弯起来。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来，小拇指朝林栀弯了弯。林栀看了一眼，伸出手来，两个人的小拇指在春天的河边勾在一起。
马上开学了，日子慢慢忙了起来。明明还没开学，却已经开始复习高中的各种内容，林栀和沈砚秋也投入到复习大军的行列里无法自拔
有天中午，沈砚秋忽然说：“宋枝周五要来找我们。”
“她课外班不忙了？”
“她说想出来透透气。最近太压抑了。”
周五中午，三个人在麻辣烫店碰了面。宋枝瘦了一些，眼镜后面的脸比以前窄了一点，但精神还好。她坐在老位置，勾了菜单，递给老板娘。然后她从书包里掏出那支墨绿色钢笔，放在桌上。
“还在用。”她说。
林栀看了看那支笔，笔杆上多了一些细小的划痕，是每天写字留下的。她自己的那支也在用，笔帽上被她咬出了一个小小的牙印。
“最近怎么样？”沈砚秋问。
“累。但有用。”宋枝推了推眼镜，“做了几套模拟卷子，总分能上全校前三十。”
“厉害。”
“还不够。南京大学要前二十。”
沈砚秋没有再问，低头吃粉。宋枝也低头吃，吃了一会儿抬起头来，看着对面的两个人。她的目光在她们之间转了一圈，停了一拍。
“你们俩，”她说，“平时还是去图书馆？”
“嗯。”
“下雨也去？”
“下雨不去。人太多了。”
“那下雨去哪？”
沈砚秋想了想：“找了一个小角落。楼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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