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那天，林栀站在校门口，觉得校园比平时安静了一些。
大概是高三的缘故。走廊上少了很多嬉闹声，大家走路的速度都比以前快了，手里拿着单词本或者错题集，连去食堂都带着小跑。教室里的倒计时牌已经挂上了，红底白字，写着“距离高考还有一百零八天”。
林栀站在梧桐树下看了一会儿那个数字。一百零八天。她想起高一那个雨季，梧桐树刚发芽的时候，沈砚秋撑着伞走到她面前。那时候时间很慢，慢到一整个下午只够在天台上坐一会儿。现在时间好像被谁按了快进键，一眨眼就跳到了高三下学期。
“林栀。”
沈砚秋从五班门口走过来，手里拿着两盒牛奶。她穿着校服，马尾扎得比平时利落，脸上没有去年那种悠闲的表情了，但眼睛还是亮的。她把牛奶递过来一盒，两个人并肩往教室走。
“你看见倒计时了吗？”沈砚秋问。
“看见了。”
“一百零八天。听起来还挺多的。”
“不多。一百天很快就过了。”
沈砚秋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走到三班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颗橘子糖递过来，和以前一样的动作。但这次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林栀的肩膀，转身往五班走了。
高三的课表排得密不透风。每天八节课加三节晚自习，周末补课从周六早上八点排到下午五点。林栀的笔记本越记越厚，错题本一本接一本地换。沈砚秋的数学还是拖后腿，每周三和周五的晚自习，林栀都会去五班教室给她讲题。
五班的教室比三班乱一些，后排的桌子上堆着高高的书墙，只留一条缝看黑板。沈砚秋的座位在靠窗第三排，桌上摊着卷子和草稿纸，草稿纸的边角画着各种小涂鸦，有猫，有栀子花，有乱七八糟的线条。林栀每次坐下来帮她讲题，先把那些涂鸦看完，再开始讲。沈砚秋在旁边撑着下巴看她翻自己的草稿纸，表情很坦然。
“你这画的是什么？”林栀指着一团黑色的乱线。
“函数图像。”
“函数图像画成一团？”
“那是导数。导数的图像我永远画不明白。”
林栀把那页草稿纸翻过去，拿过她的练习册，用笔在题目旁边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沈砚秋凑过来看，肩膀挨着她的肩膀，鼻尖几乎碰到她的耳侧。林栀感觉到她的呼吸落在耳边，温热而均匀。
“看懂了吗？”林栀问。
“没有。你再讲一遍。”
“你根本没看。”
沈砚秋笑了一声，坐直了身子。林栀看了她一眼，继续讲。晚自习的教室很安静，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日光灯白晃晃地照着，窗外三月的风偶尔吹进来，把窗帘吹得鼓起来。
三月中旬，第一次模考。林栀排在年级第十九，沈砚秋排在年级第四十一。成绩出来那天，沈砚秋拿着成绩单看了很久，没说话。
“怎么了？”林栀问。
“我数学考砸了。八十七分。”
“上次不是一百一十二吗。”
“这次题难。而且我选择题错了一半。”沈砚秋把成绩单折起来塞进抽屉里，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她没有笑，嘴角抿着，眼神有一点沉。林栀坐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下次考回来就行。”她说。
“万一考不回来呢。”
“那就再下次。”
沈砚秋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动了一下，但没真正弯起来。她坐直了身子，翻开数学卷子，开始一道一道地看错题。林栀没有走，坐在旁边陪她。晚自习的铃声响了，教室里的人陆陆续续走空，只剩她们两个和几个还在刷题的同学。沈砚秋把错题过了一遍，合上卷子，揉了揉眼睛。
“走吧。”她说。
两个人走出教室。三月的夜风凉飕飕的，梧桐树还没发芽，枝桠在路灯下投着光秃秃的影子。走到岔路口的时候，沈砚秋停下来。
“今天不去天台上。风大。”
“去图书馆吧。”林栀说，“里面暖和。”
两个人拐进图书馆。这个点图书馆快关门了，管理员已经在收拾东西。她们在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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