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蕴没想过能再次遇到江乐黎。
江乐黎本就是要参加科举的,如今出现在汴京倒是一点都不奇怪,只是,她并未对此有过任何期待或幻想。是以,乍一遇见,她竟有些恍惚。
几年不见,似乎是消瘦了,江乐黎脸庞轮廓更加锐利分明。以前穿戴连同那张白净如玉的脸,处处都透露着官宦之家金尊玉贵的小郎君模样。
可如今,他穿着一身圆领深色紫衫,应当是做了官的缘故,眉眼间添了丝洞察人心的深沉,消去了少年的莽撞与轻浮,蜕变的干练沉稳、行走间气势逼人。
全身上下,都是一副让人无法轻视的京官模样。
他的身后,跟着一个衣着鲜丽,身材高挑却丰腴的女子。她梳着流苏髻,左边发髻上簪着一个莹润透亮的绿色发簪,右侧金色红宝石点翠不摇随着她扭头的小动作微微晃动。
虽是丫鬟打扮,穿戴却不亚于一个九品官员的内眷。
纵然穿着变了,人也更高挑了,沈玉蕴还是一眼便认出,这女子是昔日在江府时与她关系极好的云霁。
云霁见她看过来,轻轻抿了抿唇,神色未有任何变化,眸光淡淡。
一刻钟后,两人在街边一处装饰雅致的小茶馆里对坐,看着茶博士技艺娴熟的点茶。
沈玉蕴悄悄抬眼觑江乐黎身后沉静的女娘,犹豫半晌才开口:“云霁姐姐不妨也坐下吧。”
云霁唇边缓缓勾起一抹笑:“沈娘子今时不同往日,这声姐姐奴婢可当不起。”
本就近乎凝滞的氛围更加僵硬。
江乐黎沉声警告:“云霁。”
云霁咬着唇,看向江乐黎的眼中带了些不忿与委屈,但终究还是收了讽笑不再言语。
江乐黎温声道:“你是知道她的,嘴利心却软,没什么坏心思,你不要放在心上。”
沈玉蕴点头,她倒是不在意这些,毕竟曾经她和云霁关系极好,自然知道她的秉性。所以方才她开口时才那么犹豫。
云霁这般嘴下不留情,怕是生了她的气。因何而气,她一时也搞不清楚。
他的话刚一落下,云霁却已气得眼圈红了。
“小郎君喜欢充当和事老,只可惜人家也不稀罕,倒是白白浪费了一番口舌。”
江乐黎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斥责道:“你今日怎么回事?若是气不顺就好好待在院子里,既出来了行为举止就要注意些,总是这般说话带着刺,往后谁能容忍你?”
被他这么一说,云霁的眼泪忽地掉下来,嗫嚅道:“奴婢自有奴婢的去处,不需要小郎君操心。”
倒是小郎君你,心心念念的人早和别人成了亲,偏偏你还日夜不忘,真是个傻子。
最后这句话她到底没说出口。
刚才一见到沈玉蕴,她便发现沈玉蕴梳着的是妇人发髻。
穿戴虽素雅,但所穿衣裳的布料与发饰做工都很精致,显然所嫁之人非富即贵。
可江乐黎却毫无察觉,依旧嘘寒问暖,恨不得把一颗真心捧着送她随意把玩。
云霁说完,抹着泪跌跌撞撞跑出了茶馆。
江乐黎到底放心不下,叫来了一个暗中保护他的便衣侍卫,命他跟着云霁。
见人走远,江乐黎才叹了口气道:“你别怪她。当初母亲将你送走,对外宣称你是偷跑出去投奔了亲戚,云霁第一个发现不对,四处打听,后来想来找我,半路上却被母亲的人拦住,关进了柴房。”
“直到我赶回府才把她救出来。那时,云霁已瘦的不成样子,人眼见着要不行了,但见我来的第一句话,还是让我去寻你。”
沈玉蕴拿着茶盏的手顿住,垂眸的神色里溢出一抹淡淡的惆怅:“我自然知晓她的性格,不会与她置气。”
江乐黎笑了笑,迎着西斜的阳光,那笑容晕出了几分少年时的意气。
怜雪在一旁提醒到:“娘子,看这时间,郎君已经回府了,若是回去的晚,怕是不好交代。”
怜雪从信州便跟着沈玉蕴,对他们三人的事有些了解。据她所知,郎君对这位江小郎君很是不喜,若是让他知晓沈玉蕴和江小郎君单独见面,怕是会影响两人夫妻感情。
沈玉蕴点头,看向江乐黎道:“我夫君还在府中等我,我就不多陪了,江小郎君自便。”
“咚”的一声,茶杯掉落在桌上,水渍顿时撒了一片。
然而此时,无人在意倾倒的茶水,江乐黎脸色倏地煞白,望着对面的沈玉蕴迟迟回不过神。好半晌,喉中才挤出艰涩的嗓音:“你……你成亲了?”
看到沈玉蕴欲言又止的神色,他回想起在信州时,梅澜清和沈玉蕴之间的亲昵,又想起在早朝中初次见到梅澜清时,梅澜清竟仿佛全然忘记了两人之间的龃龉,竟遥遥冲他一笑。
可他当时听闻,梅澜清娶的是他表妹……听说那表妹与他在信州一齐治水……表妹……
他看向沈玉蕴,方才因震惊而瞪大的眼睛此刻眼尾微垂,沁出泛着水光的猩红。
哪儿有什么表妹。
他那时在信州,从未听过梅澜清府中有个什么表妹。
从来都是阿玉!
怎么会?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沈玉蕴会嫁给别人。
江乐黎不由分说地攥住沈玉蕴的手,眼中涌起一股孤注一掷的执念:“阿玉……你不是说对他无意么?是他逼迫你是不是?你不是情愿的,是不是?”
他怎么也不肯相信,沈玉蕴轻而易举地变了心,明明他们在一起度过了那样好的一段日子。
每日晨光熹微,他早起温书,一抬眼就能看见一抹青色身影在专注地照料那株芭蕉,这样的日子,一过就是三年。
他看着她从瘦弱的小姑娘长成一个身姿窈窕的少女,每次阿玉在他身边研墨时,他都仿佛能嗅到屋外芭蕉叶上分外清冽的气息,再烦乱的心绪都会安定下来,像突然注入了一股清凉的水流,抚平所有无言的焦躁。
那样好的日子,他不信她说忘就忘。
可沈玉蕴似乎半分留恋都没有,她试图拂掉他的手,却因他的固执没能成功。沈玉蕴的声音轻柔却坚定:“不是。”
江乐黎眉尖隆起,眼尾低垂,整个眼眶都泛了红,里面忽然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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