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阵,众人搜查未果,便放她们回去继续睡觉了。

可镜夕涧躺在床上,却睁着眼睡不着。

忽然,她脑中灵光一现,陆栖那是汝成会何等重要的人物?与素朴同为大晟出身,于大启蛰伏多年,最终成为汝成会掌控朝堂的重要一笔,他这样的人,不死便罢,死了,汝成会岂会轻易罢休?

不过如此说来,镜骁迟当真会冒着触怒汝成会的风险杀陆栖吗?

不过这些并不重要,她也暂时也想不出什么,更重要的是……

眼下宫中一定十分混乱,甚至身为七杀门杀手的渡鸦也会被派去找人,她有机会将镜州承带出来!

思及此,她心中一激动,看了一眼外面,天刚蒙蒙亮,距离上值还有不到一个时辰。

她胸膛中的心脏怦怦跳着,要试试吗?

再试一次,趁着千载难逢的机会。

可若是失败了,她将再无机会,渡鸦定然不会容忍她。

心中一番痛苦挣扎后,她还是打算赌一把。

她悄悄从床上起来,打开手边的窗跳了出去。

宫中果然如她所想十分混乱,她穿着宫女的衣服很快混迹其中,快速往景阳宫赶去。

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跳着,熟练地翻进景阳宫,宫中防守大乱,甚至连这边都松懈了些许。

她凭借轻盈的身姿回到那个地下牢房,再度来到廊道尽头的镜州承面前。

这次,她没有耐心解锁,直接抽出匕首将锁砍断,抬脚迈进牢房:“殿下,跟我走。”

镜州承见到她的到来愣了一下,紧接着亦步亦趋地跟着她出了牢房。

多天不见,镜州承又瘦了许多,大约是许多天不见太阳的缘故,甚至在看到外面还暗着的光线时都有些不适应,他恍惚了一下,跟着镜夕涧一路躲闪,往东南门而去。

就快了!

镜夕涧咬牙,一路来到东南门,可宫门处却不似宫中那般乱象,依旧严防死守。

“出不去的……”镜州承身体很是虚弱,加上方才的一路奔跑已经耗尽了他的体力,眼下看到眼前的一切更是绝望。

镜夕涧将观察着远处的视线落到他身上,死死盯着他咬牙道:“你必须出去。”

她一字一顿:“就算今天拼了我这条命,也得送你出去,镜州承,你才是大启的太子,大启唯一的太子,眼下乃国之危急存亡之时,父皇、臣民、还有你的臣子都在等着你,拿出你的担当来!”

镜州承一愣,被她眼中坚定的火焰灼得有些疼,一瞬间面对这个自己从前从未正眼看过的皇妹,竟有些羞愧。

镜夕涧没空理他,看着前方的一切,手心往外冒着汗。

“听着,一会我出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你往外跑,只要死不在半路上,就给我往死里跑!不许回头!”

说着没等镜州承反应,她带上兜帽,遮盖住自己的面容,从草丛中起身,就要往外跑。

可就在她乍一起身时,风将她的帷帽吹掉半边,她忙收起,下一刻,运起轻功往门外跑去。

她几乎是带着一种近似牺牲的情绪,百感交集地冲过去,可没有办法,王的路上,注定有人要牺牲,王位,是数不清的累累白骨堆起来的。

好在,她的余光中,看见那抹消瘦的身影快速掠过,宛如流萤将死之时迸发而出的求生欲,短暂,却绚丽。

“抓到了!刺客抓到了!”

就在她暴露的前一刻,前面却忽然爆发一阵哄乱。

镜夕涧猛地睁开眼睛,愣了一下,紧接着便往远处掠去。

天助我也!

这个刺客真是她的贵人!

她忙趁乱逃出了城门,可心中却不知为何,隐隐有些在意,就在准备离开之时,她转头看了一眼。

那个“刺客”此时也正看着她,黑袍,蒙面,可那苍凉的眼神,瞬间就让她认出了那人。

她的心狠狠地沉了下去,一时间无法接受。

为什么是他?!

为什么会是镜闻逸?!

可即便再难接受,她也瞬间明白了,这一切,都是镜闻逸在帮她。

是啊,除了镜闻逸,还有谁能如此清楚她的计划,几乎是恰到好处地出现呢?

刺杀陆栖,给她机会救镜州承,再恰到好处地暴露。

她眼眶瞬间红了,咬牙转头,奔向镜州承。

镜州承也正看着她:“快走!”

镜夕涧随他躲到阴影中,拉着他,递给他一个包袱:“殿下,一直往东南走,第一条右拐的街第二个铺子,腰间挂着水粉芙蓉玉佩的人就是接应你的人!”

“那你呢?!”

“我要去找镜闻逸!”她坚定回道,眼泪却顺着脸颊流下。

她抬手擦掉了眼泪,没再管镜州承,转身毅然向宫中而去。

镜夕涧用尽全身力气向那座徐徐关闭的宫门奔去,在大门即将完全关闭的最后一刻,奔了进去。

她抽出藏在腰间的匕首,猛地朝押着镜闻逸的那两人刺去!

可惜他们人众太多,镜夕涧还未来得及刺中,那人便被旁人提醒,躲过了。

镜夕涧的心也随之冷了下去。

不过,就算刺中了,宫门已关,也无济于事吧。

镜闻逸面上原本一片宁静,带着似是赴死的从容,可在镜夕涧出现的那一刻,他面色骤然凌冽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盯着镜夕涧,满眼都是“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痛心。

镜夕涧朝他淡淡一笑,眼中满是平静。

舍身送镜州承,是为国,为天下,决定回来陪他,是遵从了自己。

很快,他们便被控制了起来。

冷宫。

他们身份特殊,不便被关进大牢,于是便被送进了冷宫。

镜夕涧心中感慨,短短几天,她就又回到了冷宫,不过这次,应该是真没机会出去了。

阴冷,潮湿,守卫森严,不见天日的地方。

“你干什么回来?”镜闻逸痛心疾首地看着她,“你可知进了这冷宫,就再没出去的机会?说是暂时关押,可隔一阵子,就会一杯鸩酒杀了我们两个,分毫出逃的机会都没有!”

“我知道,但是不重要了,”镜夕涧笑了,那笑容中带着疲惫,又带着几分释怀,“哥哥,这么多年,我们聚少离多,最后这段日子,我们不想别的,就好好陪彼此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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