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是在怀疑我?”镜夕涧满脸不可置信,“平白无故,我为什么要给她下毒?她还活着,虽然不跟我说话,但好歹是个活人,她死了,那整个冷宫不就剩下我自己了吗?”
她将自己的下巴从他手中退出来,颇为不乐意地说:“我觉得你与其怀疑我,不如看看后宫的其他人,我母妃向来低调又不喜纷争,可其那些他人可是多年死敌啊!送餐的是你的人,可你能保证从膳房到冷宫这一路不被旁人得手吗?现在这么乱,你把她关在冷宫,不正方便人下手吗?”
渡鸦听闻这些话明显犹豫了,他起身,看向床。
过了片刻,他兀自喃喃:“镜骁迟……你们母子得意不了多久了。”
听闻这句话,镜夕涧松了口气。
镜骁迟的母妃与皇后多年斗得你死我活,宫中谁人不知。
过了一阵,渡鸦没好气地对着太医说:“好了没!不是说没有生命危险吗?到底什么情况?”
那边太医被这么一吼,吓得连忙战战兢兢地跪下:“呃……大人……这毒……这毒……”
渡鸦两眼一眯,将手放在腰间佩剑上:“想好了再说话。”
“是!是!”太医吓得连忙道,“大人,老臣刚刚将毒及时替娘娘排出,是没有生命危险,可是……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啊!”
“什么叫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额……这个……这个毒老臣没有见过,只能试着配了药方……但是不确定娘娘什么时候能醒来……”
“废物!”渡鸦气得往那老太医身上一踹,可撒完气之后,却干瞪着没了辙。
一时间气氛好似凝滞,老太医跪在地上大气也不敢出,从前圣上当任,宫里起码有些规矩,可自从这帮人进宫之后,全乱套了,在宫道上走着走着就能见一个个黑影嗖嗖嗖地飞过,老太医有次和一人正好对上,那人眼里的肃杀戾气他至今心有余悸。
这时,镜夕涧上前几步,探着头往床上看了看,恍若分毫未觉此间气氛,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看了看,转头望向渡鸦:“我在远春山多年,对医药颇有研究,要不让我看看?”
渡鸦没有回话,也没有阻止,算是默许了。
镜夕涧跪在地上查看片刻,又是掰开人嘴又是翻开眼皮,半晌,她不太确定道:“这种毒我见人中过一次,的确很罕见,我见师父替人解过,但不太确定,只能试试。”
她抬脚踢了踢地上还在跪着的老太医:“你这老匹夫,还不快替我备药?”
太医赶忙撑着地起身,快步退了出去。
之后她理所当然地使唤起了渡鸦带来的人,反而呢,她成功把渡鸦给唬住了,愣是没有阻止一下。
一通忙活,镜夕涧的眉心却越蹙越深。
“怎么了?”渡鸦忍不住问道。
“……”好一阵,镜夕涧才道,“我方才将毒彻底解了,皇后身体无恙,只是她被下的毒中或有与食物或是药材相克的,这才导致昏迷不醒,需每天辅以针灸推拿,或能早日醒来。”
开玩笑,她当然不能让皇后醒来。
渡鸦上前看了看,皇后原本面上铁青,可被镜夕涧这么一诊治,面色的确好了不少,他伸手探了探,鼻息也开始平稳悠长起来,于是便信了几分。
他看了镜夕涧一眼:“既然如此,你便跟着我吧,今后便由你为她诊治。”
镜夕涧心中激动,面上却不显,她只淡淡点了点头,便跟着渡鸦出了冷宫。
她虽然出来了,却没有急着找镜闻逸或者镜舟承,毕竟渡鸦只是放她出来了,不代表不怀疑,她甚至放她出来,也可能是想观察她。
因此她一直没有任何出格的举动,每天除了给皇后“诊治”,就是在渡鸦身边做侍女。
她知道宫里的宫女私下里都在讨论她,堂堂一国公主,竟然沦为端茶倒水的侍女,和她们也差不了多少,这些镜夕涧都知道,不过她一概不理,每天尽心尽力,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夕涧?夕涧?”
镜夕涧正往火炉里添煤,靠椅上的渡鸦忽然叫她,她抬起头看过去,渡鸦朝他道:“我让膳房冰着冰酥酪,你去拿过来,给自己也拿一碗。”
“是。”镜夕涧撑着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煤渣,转身出了殿外。
她依言去膳房拿了两碗冰酥酪,用食盒盛着,食盒最下面是一层碎冰,以确保最佳口感。
她正往回走着,转过一个折角,却忽然迎面碰见了一个人。
镜闻逸呆在原地看着她,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身上衣物裹得严实,只依稀能从一瘸一拐的脚步中看出来受了伤,镜夕涧只看了他一眼,便低下头继续往回走。
“夕涧!”
在她与他擦肩而过时,镜闻逸叫住了她。
她的动作一顿,却没有回头。
镜闻逸语气中掺杂着几分痛苦:“我这一周都在床上,刚下床就出来找你了,却得知你去做了他的侍女,夕涧,为什么?他们霸占皇宫,践踏百姓,将朝堂弄得乌烟瘴气,他是我们的敌人啊!”
“……这是我的选择。”镜夕涧的手缓缓收紧,她没有回头,不让镜闻逸看出任何异样,“如今大启国运将尽,我也要为自己考虑,希望你能理解,不过就算不理解也没关系,皇兄,如果不是一路人,还是趁早分开为好。”
身后的镜闻逸明显愣住了,半晌,镜夕涧抬腿走了,他追了几步,在她身后喊:“夕涧,这真的是你的真心话吗?”
“为何不是?”她回头,朝镜闻逸牵了牵唇角,“皇兄,你知道的,我一直是个将现实与理智放在首位的人。”
说罢,没等镜闻逸回话,她便走了。
镜闻逸看着她的背影直到消失,都久久没有动作,宛如一座僵硬的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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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手艺就是和外面不一样,连冰酥酪都细腻绵软一些。”渡鸦感叹道。
他看向双手交叠在身前,垂眸站着的镜夕涧:“怎么,心情不好?出门遇见谁了?”
“……”宫里到处都是他们的人,她也没有撒谎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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