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一片虚无之中,直到以为灵魂即将消散的刹那,那封带血的信才姗姗来迟。

郑惊鹤在指尖触碰到那封信的瞬间,她看见了一个陌生的身影,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装束和建筑。

大雪天,那看不清面孔的青年只穿着一件单薄的中衣,浑身鲜血淋漓,脸上一道道翻起的血肉模糊了他的五官,只有一双失焦的眼睛透不出一丝情绪。

那是一个浑身透着死气的人。

每走一步,就像是重重地踩在刀刃上,可他像是混不所觉,押送他的人的动作粗暴推搡着他。

围观的人们脸上是嗜血的兴奋。

他只是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直到失温跌倒在了地上,猩红的血液瞬间渗透进看似干净的雪地中。

郑惊鹤鬼使神差地靠近,可身体就像鬼打墙一般,永远无法靠近。

她眼睁睁地看着雪地里的人生机逐渐流逝,就在她以为这一切即将结束的时候,突然大雪再次席卷而来。

夹杂在雪花中的,还有一张熟悉的纸。

郑惊鹤几乎是在看清那东西时瞳孔骤然一缩。

那张印有她笔迹的纸缓缓地飘下,落在了青年的心口,被他湿润的衣裳给打湿了一片,染上了刺目的颜色。

她看见原本如同行尸走肉的人动了动眼珠,颤抖的手几次没有拿起那张纸。

那些官兵还在踹他。但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欣赏他此刻的落魄,没有人上前去拉他,只是看着他。

所有人看着他在雪里捞着什么。

青年直到看清楚上面的字迹,那双失焦的黑眸逐渐恢复,他凝视了许久,废了极大的劲翻了个身趴在地上,艰难撑起身子想要写字。

可身边没有笔,血珠一点一点地滴落在纸上,他慌乱地想要去擦拭,可是却越擦越脏,就像他所珍惜的一切,永远都会被他弄得一塌糊涂。

体温在流失,他凭借着最后一丝力气,颤抖地伸出食指,带血的指腹摩擦过薄薄的纸,可他只来得及写下一个“好”字的开头,便重重地砸落在地。

再也没有动静。

满天的飞雪覆盖了他的整个身躯,直至最后一根发丝都融入了雪白之中。

那张没有回完的信从雪堆中挣扎而出,最后飘向了郑惊鹤所在的方向。

最后打破壁垒,落在了她的手中。

带有血迹的信几乎在触碰到她指尖的刹那,郑惊鹤目光落在那染血的信久久没有移开,直到世界崩塌,她陷入了一望无际的黑暗之中。

郑惊鹤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扶着额,脑袋还因为高度的紧绷而有些发胀。

又做梦了。

自从来到这具身体以后,她便开始不断做梦,有的是曾经真实发生的一切,有的会把梦境中无知无觉的她带到一个全然陌生的地方。

但都无一例外,与她那位笔友有关。

笔友,穿越,信,死亡。

郑惊鹤缓慢眨了眨涩疼的眼。

其实——

郑惊鹤看向逐渐昏暗下来的天色,眼睫微微颤动。

——这也不是她第一次穿越。

不知道是不是在看见那人的惨状后产生的执念,她在这次之前,有过三次穿越的失败经验。

每一次她都试图想要救下那个人,可每一次的结局反而会更加惨烈。

直到如今,已经是第四次了。

只不过唯一不同的是,前三次她在接近那人的时候他已然濒临死亡了,亦或者彻底崩溃,而不是像现在这般,仍然是众人口中的圣洁太子。

【不行!我还是想说——】脑海里的声音又冒了出来,【你真的真的不考虑考虑其他出路吗?我给你提供了那么多剧本,什么男人没有,或者、或者你想要称帝也不是不行啊!】

郑惊鹤闻言一怔,随后缓缓摇了摇头,“我剩余的精力已经不支持我去做那些,况且一我对这个世界没有感情,没有感情的帝王对他们并不公平。二我也不想和任何人有情感纠缠,我只是想拉一把当初那个为我竭尽所能的挚友,他不该是那个结局。”

那个结局太残忍了。

太可悲,太悲怆了。

脑海中回忆起前几次的失败,她的手微微攥紧。

【可是——】

系统仍然不想放弃,它从来没见过哪个宿主愿意自讨苦吃的,要知道在前几次的死亡后,它这位宿主的身体已经摇摇欲坠了。

“我知道,”郑惊鹤听见外面的动静,起床将外衫披在身上,“这将是我最后一次机会,也是唯一的机会。”

“不论结果如何,”她抬眼,“至少我不会后悔。”

真是头倔驴!

系统真的快被她气死了。

而此时,郑惊鹤已经出了门,迎接方才从外面收摊回来的父亲。

郑屠夫没想到她会出来,以为是自己吵醒了她,挠了挠头,“闺女,吵醒了你?”

“没有,”郑惊鹤笑着摇头,伸手就去接父亲手中的东西,“爹爹辛苦了,明日我同你一起去铺子吧。”

郑屠夫好不容易盼来好起来的宝贝闺女,才不舍得让她去见那些人呢,“说什么呢,你啊,在家里好好的,想要啥就给爹说,爹给你想法子弄来——”

两人将东西放好后。

郑唯刚转头去了厨房,就发现里面的晚膳早已经准备好了,他惊诧回头,对上了跟过来的郑惊鹤,“这是谁做的?”

郑惊鹤无辜地眨了眨眼,“也许是田螺姑娘?”

郑唯自然没信她鬼扯,大老爷们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重新将有些凉了的饭菜热好,端进了屋。

过程中没敢抬眼,怕红着的眼眶吓着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的闺女。

直到父女俩面对面坐下。

郑惊鹤夹起一块肉放在了对面埋着头的人碗中,“多吃点肉,爹爹在外面辛苦了。”

啪嗒。

有水珠从络腮胡男人眼眶砸落,落进了碗里那块肉中,溅得碗壁都是。

他猛地抬起手抹了把脸,可那眼泪珠子就像不要钱似的,一直往下砸,他恨不得此刻给自个儿一巴掌,逃也似的想要起身离开。

结果刚要离开,便被人拽住了。

他扭过头,不想让自家闺女发现她爹是个只知道掉泪珠子的软蛋。

郑惊鹤就知道。

她叹了口气,站了起来,用娘亲留下的手帕擦了擦那张湿漉漉的脸,络腮胡上的水珠都随着嘴唇的颤抖微颤。

“爹,难道我这样你不开心吗?”

她看着记忆中有些模糊的脸,在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她还记得前面几次穿越的时机都不对,若不是眼前人的帮助,恐怕她也没有机会能够见到那位陷入绝境的笔友。

每一次,每一次穿越都有他的帮助。

而在前面几次里,那时候这位她如今的父亲,已经失去了自家的宝贝闺女,整个人浑浑噩噩,成了个疯子。

而在见到她的第一眼,他便把他认成了自己的孩子,只因她和他去世的傻孩儿有几分相似,便愿意掏心般地为她卖命。

真是个傻父亲。

郑惊鹤没有父母,刚一出生就被遗弃在了医院不远处的垃圾桶,是阿婆捡到了她,将她带了回去。

阿婆的女儿走丢了,便把她当成自己的亲孙女一样对待,直到后来她确诊了绝症,她不得不离开阿婆,不过幸好那时候阿婆走丢的女儿回来了。

她走的时候也算是心安。

而眼前这位爹爹也是和阿婆一样,在之前几次都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孩子对待,甚至在她死后还会为她收敛尸骨。

或许这份父女缘分便在那时候种下了根,让她在今世成为了他真正的女儿。

而她从这具身体里醒来的时候,她第一眼便看见了几近疯魔的男人,正巧是前世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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