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夜浓稠如墨,门从屋内被推开,半圆的月亮顺势在门槛内投下一片清亮光影,冷风迎面钻进内室。
风徐徐吹着,方才尚未醒发的酒劲堆积起来,借着凉风直攀头顶,醉意渐浓。
沈初身形一晃,扶着门框踉跄几步,跨过门槛时只觉脚下一绊,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过去。
“娘子——”
玖娘听见推门的声响,抬头看过去,惊呼着上前扶住沈初肩膀:“留心脚下,娘子这是喝了多少酒?连路都走不成了。”
“没事……”
话只说了一半,沈初忽觉喉间涌上一股恶心,后半句话被堵在嘴里。
她伸手推开玖娘,快步走到廊前,难忍心中酸楚,弓腰扶着红漆廊柱连连作呕。
腹中酸水全都倾吐出去,沈初浑身绵软,跌坐在地上。
青石板寒凉,玖娘见状把沈初扶起来,挨着廊椅坐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抚慰。
此时距离暮鼓初响约莫过了四刻,玖娘心里盘算着时辰,温声道:“吐出来就舒服了,娘子先缓缓,不用急,左右离亥时宵禁还有半个时辰。”
少顷,沈初心中的不适被压下去。虽缓过来劲,却依旧醉意朦胧,脑袋半清半昏,两颊泛起的绯红漫至眉眼间。
“走吧。”
沈初撑着胳膊尝试起身,但身上毫无力气,只能求助她人:“玖娘,你扶我一下。”
玖娘挽上沈初,另一手去捞灯笼,臂间夹着帷帽,搀着她慢慢走向后门街巷,还不忘回头同小厮道了声辛苦。
……
“哎,娘子,不是在那。”
街边,玖娘的力气不大,沈初时不时挣脱开她的手,脚步虚浮地在原地转圈,走向秦家相反的方向。
拉回沈初走上正道,玖娘一个没看住,又见沈初脚步虚浮地径直向街边的铺子,随手拿起团扇揽在怀里,一言不发便走远。
东家自然不乐意,可铺子前还站着客人,无奈只能朝着沈初离去的背影大喊:“你还没付钱呢!娘子!”
“娘、子!”
“我付,我付。”
玖娘侧身挤进摊铺前,赔着笑取了铜板递给东家,三步并作两步追赶上沈初。
玖娘将沈初往身边拉近,温声哄着她:“娘子,别乱跑了,我们快到了。”
秦家后门,门前的小路狭窄,侯府的马车只好停在巷口,白露站在车旁等得心急,不停地来回踱步。
远远地看见两个人影,因着天暗月浅,白露起初没认出来,走近了沈初的脸才逐渐清晰。
白露快走几步迎上去,闻见沈初周身酒气环绕,不禁蹙眉问:“娘子怎么喝这么多?”
玖娘闭口不言,讪笑两声。
沈初此时已然醉得不省人事,白露拿走虚揽在怀中的团扇,觑了眼她身上的粗布衣衫,催促玖娘说:“快把娘子的衣裙换回去,再磨蹭一会儿耽误宵禁,侯府就得派人来寻了。”
两人伺候沈初换上出门时穿的一身水绿云纹间色裙,取下簪钗归拢在木匣里收好,白露才瞥了眼桌上计时的百刻香篆,已然是戌正二刻。
将帷帽戴在沈初发髻上,白露一壁系着丝带,一壁说:“有劳你帮我把娘子扶上马车。还有,今日之事,不准说出去。”
一个官家女娘在外头喝得醉醺醺,饶是南秦民风再开放,传出去也是要落人口舌的。
玖娘知晓事情的严重,重重点了点头,和白露一起扶着沈初走出院子。
秦家院门前的两盏红灯笼将要燃尽,烛光幽幽看不真切,白露跨过门槛,低着头看脚下路。
冷不防抬眼,青帷马车旁多了一个傲然挺拔的男人身影,背对着巷口,负手而立。
男人一袭苔绿色盘金绣团云纹缺胯袍,腰间束着一条蹀躞银带,带銙上坠着铜鱼符和鱼袋,一瞧便是官宦人家。
白露心里有几分猜测,但距离稍远灯火又暗,看不清鱼符上的姓名。
沈初含糊不清地嘟囔两声,那人影听见动静,稍稍侧身望过来。
男人侧脸轮廓分明,眉眼深邃,鼻梁高挺,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冷峻疏离的清贵气质。
不是顾清晏还能是谁。
他身处明暗相接处,逆着光看过来,半张脸隐在暗处,让人很难看清他的表情。
一刻前,白露前脚扶着沈初进院,顾清晏后脚从旁边的街巷走出,目光随意打量周遭,一眼便注意到巷口马车,以及车盖檐下垂悬的金玉牌。
他今日前来拜访故友。故友乃云游四海的名士,昨日才云游回上京,今日特意下帖,邀他前来府上闲话,共叙云游之地的风土人情,品鉴各地美酒佳肴。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