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四方脚底一股寒气直冲脑门,只感觉后脖颈的所有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不敢多留,摸到了后门,赶紧出去。
他知道刘二虎说得对,只要市面上还存在落单的水,大家的目标就会指向更好对付的单人,只有这样,拥有最多水资源的刘家才算安全。
余停山抬头望向风云波谲的天:“真正的大逃杀,要开始了。”
裴景云听不懂,歪着头,正想问,却见叶冬青也是一脸肃穆。
他揣着糊涂跟着李四方的记忆走出了县衙,直到血光亮起,他才明白,所谓“大逃杀”是什么意思。
·
刘寡妇正好排到了第四十八个。
即使水是粉红色的,她也难掩喜悦地提着桶回家。
李四方出来之后根本没排上号,他和朋友曹六郎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默默跟了上去。
他自认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需要这桶水。
县城里来来回回就这么些人,各家各户都算得上是知根知底。
刘寡妇家只有一个老母,一个十四岁的闺女,一个九岁的男孩,没有青壮年。
他们就是如今李四方等人最容易得手的目标。
两人在离刘寡妇家还有两条巷子的时候,遇到了以赵大壮为首的三个男人,他们彼此只对了一个眼神,就知道了双方的目的一致。
那半桶水不可能够五个人分。
即使够,也没有人愿意分。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解决方案了。
李四方紧了紧手里的镰刀,指关节发白,心跳越来越快。
巷子里弥漫着腐败和死亡的气息,他贴着墙角站立不动。
刘寡妇很快拐弯不见了身影,赵大壮等人冲了过来。
他们手中的锄头和铁棍发出破空的声响,直逼李四方和曹六郎的头顶。
李四方眼中寒光一闪,猛然侧身躲过铁棍的攻击,镰刀反手一挥,刀锋划破夜空,直劈赵大壮的侧腰。
赵大壮反应迅速,用铁棍格挡,但依然被刀锋擦伤,鲜血瞬间涌出。
他怒吼一声,挥动铁棍再次扑向李四方。
曹六郎的动作却没有李四方那般敏捷。
他试图用手中的木棍格挡,却被赵大壮的一个兄弟从侧面一锄头打中肩膀,顿时摔倒在地,手中的棍子掉落在一旁。
他拼命爬起,但对方没有给他任何机会,锄头狠狠砸进他的头颅。
“咔嚓”一声,鲜血混杂着脑浆从他的头顶涌出。
曹六郎的身体重重倒在地上,失去了生气。
“六郎!”李四方眼角一跳,但他没有时间去救援。
赵大壮的铁棍再次袭来,带着凌厉的力道直逼他的胸口。
李四方猛然蹲身躲过,同时镰刀向前刺出,直取赵大壮的咽喉。
赵大壮反应不及,被镰刀刺中喉咙,鲜血如喷泉般涌出,他的双手捂住脖子,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眼中满是惊恐与不甘,随即便重重倒地。
剩下的两名男子见状,脸色大变,但已经没有退路。
他们发出愤怒的吼声,挥舞着手中的武器向李四方扑来,想要为赵大壮报仇。
李四方此刻浑身浴血,眼中满是凶光,镰刀上还在滴着血。
他已经杀红了眼,失去了所有理智。
他猛然冲上前去,镰刀一挥,正中其中一人的胸膛,刀刃深入骨肉,割裂了他的肋骨。
那人惨叫一声,喷出一口血,身体如破布般倒下。
剩下的最后一人已经彻底失去了战斗的勇气,转身想要逃走,但李四方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镰刀的寒光划过夜空,血光飞溅,那人的脖子瞬间被砍断一半,他的身体摇晃了几下,随即扑倒在地,鲜血染红了街道。
寂静的巷子里只剩下李四方一个人,他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浑身都是黏稠的血液,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的眼神依然凌厉,杀意未退,镰刀在月光下散发着幽冷的光泽。
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曹六郎,那具失去生气的身体让他感到一丝兔死狐悲的凄凉意。
余停山听见李四方自言自语道:“躺在这里的是你还是我,都一样。”
李四方缓缓站直身子,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目光坚定地走向了刘寡妇家的方向。
他踹开了刘寡妇家的门,木门发出“咯吱”的一声脆响,门板应声而开。
刘寡妇家徒四壁,厨房和卧房都挤在一间。
灶上烧开了水,刘寡妇拿着菜叶子正要往里面下。
因为缺水,县里已经不怎么煮米饭了,煮米饭时间太久,蒸□□费的水太多了,蔬菜只要水开了烫一下就能吃,还能喝汤。
床上躺着一个老妇人,眼神迷离,嘴巴干裂。
刘寡妇抄起锅铲,颤颤巍巍地对着李四方,哀求道:“给我们条活路吧,我们已经很久没有水了。”
李四方有些不忍地垂下眼皮,鲜血顺着他手中握着的刀一滴一滴落在地面上,再次撩起眼皮的时候,那双眼中没有一丝光彩,只剩寒冷的决绝。
他没说话,但是意思很明确,给水或者死。
一阵破风声从身后传来,余停山暗叫不好,下意识地就要出手相护,可是这是过去,她没有办法改变过去的事情。
李四方手比脑快,他偏身的同时一刀往后插去,镰刀贯穿了刘家苗的腹部。
扁担从刘家苗手里松开,滚到了地上。
刘家英大叫一声:“姐姐!”
仇恨占据他的大脑,他一把抄起铁叉冲向李四方,可九岁的孩子哪里是李四方的对手?
刘寡妇大喊:“水给你,水给你,你别动我儿!”
可是为时已晚,李四方一刀砍断刘家英的胳膊,刘家英顿时躺在地上凄厉哀嚎起来:“啊——”
刘寡妇猛地扑上去,用身体挡在刘家英的身上,嘴里痛苦哀嚎:“我儿!我的儿!”
李四方越过他们两人,踏进屋子里,将锅里还烧着的水倒进还剩四分之三的水桶里,提着水桶离开。
从头到尾,不敢再回头看一眼。
已经默不作声很久的裴景云突然开口:“我知道他为什么怕我了。”
当时裴景云那话本是对着水草妖和秦素衣说的,只要让他查出是谁杀的人,他绝不手软。
李四方害怕他们入魂之后发现自己不清白,也会遭到审判。
他们身处李四方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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