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第一朵夏花绽放,衰败之日便已到来。
预兆,无人捕捉,无处不在。
任之言最终也未能等到赵小栗的答复。
他的生活总是计划好的,极少生出变数,自然也不会料到,离别的日子来得如此之快,父母竟然等不到学期结束,就提前为他办好了转学手续。
他是由外公外婆养大的,和父母并不亲近,长期两地分居使他们之间欠缺沟通,也不会沟通。每月仅有的几通电话,也只是询问身体和学业,两三句便说完了。
他也因此获得了几年的自由,甚至一度忘记他们是他的法定监护人。忘记了作为一位未成年人,他必须听从监护人的安排,不能忤逆,也无法忤逆他们做出的任何重大决定。
即便,他并不认可某些决定,比如这次转学。
他不愿为世俗的“功利”,放弃人与人之间的“情谊”。
那份几乎仅存于少年之间的“情谊”。
对一个成人而言,“分别”当然不算什么,那早已成为家常便饭。
对生活在讯息便捷年代的孩子来说,“分别”也算不得什么,毕竟他们有各种各样的社交软件,可以在另一个空间重聚。
但对于身处那个技术落后,手机尚未完全普及时代的少年,“分别”等于天各一方,等于再见之日遥遥无期。
每一场“分别”都可能成为“永别”。
对他们而言,“分别”带来的创伤是难以愈合的,终其一生,相伴左右。
任之言是前一日得到消息的,是告知,而非征求意见,爸妈语气虽温和,态度却强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他一夜未眠,又酝酿了一整个早自习,想要找一个妥帖的方式告诉她,一直熬到早自习即将结束,才硬着头皮,缓缓开口。
“同桌……”任之言轻声呼唤身侧之人。
“嗯?”
赵小栗正在埋头削铅笔,她的转笔刀坏了,只能换成小刻刀。两年了,她削铅笔的技术不进反退,眼见铅笔越来越短,她还在艰难笨拙地与之“战斗”。
任之言拿走赵小栗手里的铅笔和小刀,抽了一张纸巾,垫在桌上,娴熟地替她削起铅笔:“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呀?”赵小栗把桌上的碎屑卷起来,叠得方方正正的,丢进挂在书桌旁的垃圾袋里,取了两张湿巾纸,一张放在任之言的桌上,一张用来擦拭自己手上的碎屑。
她有洁癖,只有他发现了,并深受影响。
任之言在淡淡的茶香味中再次开口:“我……”
“同学们安静一下,我通知一件事。”班主任推门走进教室,打断了他,“任之言同学的转学手续已经办完了,明天就要离开了……”
“你要转学?”赵小栗透过玻璃镜片,茫然地望向他。
“……嗯。”他捏紧了手里的铅笔。
“哦。”她点点头,沉默了两秒,忽然抽走那半截铅笔,声音冷冷的,“我自己削吧。”
此后,赵小栗没再说一句话,没再展露一次笑颜。
任之言知道,她生气了。她生气的时候总是这副模样,双唇紧抿,不发一言,把对方当作空气,一个眼神都不愿投来。
他想解释,但又无从解释。在事实面前,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的,一切的解释都是多余的。
就这样,他们度过了形同陌路的最后一日。
直到那首熟悉的“Goinghome”响起,他们之间正式进入倒计时。
只剩最后24小时了。
同学们背起书包,陆续离开教室,赵小栗一反常态,仍旧坐在座位上,任之言默默地陪在她身边。
她从抽屉里掏出了印有九中校训的作业本,开始写作业,他便陪她写作业。
他看着熟悉的绿色线条格,视线渐渐模糊,从今日开始,他再也不用写九中的作业了。
他们之间,再没了交集。
五门课的作业,她依次写完了,然后又翻开英语课本,开始预习最后一篇课文。
原来,他们的作业这么少,他今日才发现。
密密麻麻的注释逐渐填满空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在负责清校老师的再三催促下,赵小栗才慢悠悠地将文具和书本一个一个装进包里,然后背起书包,向教室门口走去。
任之言忙拎着书包,快步跟了上去。
不好跟得太紧,始终保持一人的间距。
校园空空荡荡的,只有虫鸣和鸟叫,衬得周遭越发寂静。
旧日的公告栏还立在那里,成绩单换成了报纸,地上的九宫格早已褪色,连斑驳的残痕都不曾留下。
如今仍是盛夏,暑气正盛,才走了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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