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岩忧其妻儿安危,尽吐实情。

韦初和谢泱相视一笑,他们哪曾见过他的妻儿,只不过闻庞家有玉佩传承,再借白修短刀涂抹朱砂吓他,令其心神不安。

二人回到主厅,来前已将白修的短刀擦拭干净,完璧归还。

见谢沅浓眉微蹙,韦初绕至他身旁,问:“出了何事?师父。”

白言闻声凑了过来,道:“在你们审讯庞岩间隙,我阿兄复诊安州马状态,观它们目光呆滞、反应迟钝,甚至绝粒不进。”

韦初:“可是因同伴大量死去产生影响?”

白言点头:“眼下阿兄所想到的应对之法就是将马群迁移新地,再做打算。”

“目前马余六十八匹。”白修停笔,抬头道。

余马当先予云州。

韦初侧目,白修续道:“眼下马匹状态不佳,不宜立即启程。”

谢沅问:“需要多少时日?”

白修沉吟,不确定地摇头:“且观后续方知。”

-

基础乘用马训时需两年左右,而战马训练周期延长至三年,故云州所置马匹补齐仍需一段时间。

白氏兄妹留岈山治疗马群,以备不虞。

数日后,县里两类重症疫患,经疗症渐轻,中轻症疫患亦几痊愈。

街道铺面重新开张,宜、潜二县渐复往日生气。出入口守备森严,严查来往人群公验。

仪空痊愈之后,不日便随韦初二人上岈山牧地。

牧场辽阔,现一半区域专为马群活动,放眼望去,山势连绵,如茵草甸依地形起伏,延伸向远方。

三人到时,不见白言和马的踪影。

仪空久囿宅中一方小地,当下展望四周,豁然矣。

感受到她的欣喜,韦初扯了扯她衣袖,坐下:“仪空可骑过安州马?”

仪空挨着她坐,摇头:“京城至云州一带,多用体格高大的河西马,安州马耐力极强但体型小巧,善险地运输。”

韦初恍然,难怪平日不见此马。

身旁簌簌响动,感受到衣摆覆在右手,她扭头,谢泱靠着她坐下来:“南地本土马体型稍小,然耐湿热,叔父择安州马,盖其长技不逊河西马,且兼南马之长。”

听他说起,韦初也觉安州马在白家兄妹骑下不同一般,她对马的认识不多,自幼时伤了腿,母亲遂禁她乘骑,师父暗地里教会她骑术,可也止步于此。

思及阿母,眼眶倏地湿润,她缓缓仰头,双肘后撑,顺势躺下。

见她躺下,身旁二人也随意倒了下来,三人一齐望天,消磨时间。

俄而蹄声密集,他们坐起身,云海深处突现一人策马扬鞭,疾驰而来。

韦初站起来,远处少女同初见时那般灵动自如。

白言脸上笑容明媚,视线在她身上停留一瞬,移向后方,双目骤亮。

身后是仪空,韦初眉梢挑得老高,立时抬手横截。

白言翻身下马,笑声如铃:“好俊美的小郎……女?”她猝然止步,定睛细看后愣住了。

韦初观她直勾勾看着仪空,皱皱鼻子,抬起手挡住她视线。

白言急道:“韦小狼让开!”

“小狼?”头顶是仪空疑惑的声音。

韦初闭了闭眼。

那日将白言从马背带下后,她便如此唤她,谓她如安州山林深处的狼一样迅猛。

而谢沅则为他们首领——狼王。

狼王二字霸气,可小狼任她如何听都像是白言在打趣。

两人一进一挡,绕着仪空转了数圈。

手臂忽然被抓住,韦初停下,转头,仪空失笑道:“阿东与白女郎这般逐动,倒似两只小狼在撩架。”

片刻后,两人回过味来,眨了眨眼睛,纷纷扑向仪空。

可她们慢了半步,仪空拔腿狂奔。

韦初扬声:“好呀仪空,如今也习会谑言了,你站住!”

后方白言肆笑,随即追了上去。

三人你追我赶,一会儿两人围堵仪空,一会儿目标成了韦初,转眼三人打成一团。

谢泱放下抵在额前的右手,疑惑她们何时始结为友。

他双掌弯成弧形,朝远处嬉闹的三人大喊:“还试马吗!”

无人理他。

“……”

谢泱转头拔出根草,在指尖缠绕把玩,甚觉无趣,双手交叠于脑后躺下,轻哼乐律。

许久,三人喘着气回到原地。

韦初取帕拭去额角汗水,抬眼,见白言垂手而立,肩部放松,头微扬起。

她缓慢吸气,下刻,喉中发出阵低沉嘶鸣。哨音穿透力极强,持续了一会儿停下。

韦初顺着她的视线望去,青色草甸尽头陡然马影蹿现,十数安州马直冲而来。

眼看马群进入百米范围,白言哨声间断交替,紧接着突然发出“赫——”一声爆破音,同时甩鞭触地。

马群骤然停蹄,原地等待指令。

三人在旁看完这段,皆被白言所惊艳,纷纷拊掌,掌声响亮。

白言随意选择一马,利落跃上马背,朝众人道:“此间马皆训良,任君择骑。”

韦初点头,开始挑选良驹,视线扫过,一眼便择定最左侧正悠哉悠哉咀嚼青草的栗毛健马。

众驰骋原野。

临近崎岖地势,韦初策马冲去,眼看坡面极陡,难以通过,下方安州马昂首嘶鸣,俄顷她只觉身形起伏多次,眨眼即奔驰在平坦草甸之上。

安州马的稳定能力出乎她的想象。

-

是日,绥阳郡太守私宅设宴,太守“庞贵”接见江州本地豪绅,平绕郡张氏张山。

宴厅陈设华丽,鎏金兽纹屏风闪耀金光,黑漆案面螺钿隐现,“庞贵”高举耳杯,身侧庞岩抓起手杖站起应和,三人朗笑,气氛甚好。

韦初穿着侍女衣裳,手托檀木托盘,光明正大地进入宴厅,微微垂首等待上菜。

她眼珠悄转观察,张山带来的十个家仆此刻守在屏风外,收回目光,面前白言已端盏上案,她缓步上前,将盘中青釉瓷碟置于此人左侧。

余光扫过他搭在案面的右掌,顿时一凝,其掌指生茧,非平常士人集中于执笔的三指薄茧,而是遍布掌心呈片状,拇指和食指关节处厚茧更甚。

韦初仅看片刻,垂眸,抬脚跟上白言,经过仪空身前,和她交换一个眼神,遂跨出门槛。

待进入偏院无人处,二人止步,韦初随意放下木盘,抱臂沉思。

昨日张山十一人入郡,直奔太守官邸,谢沅命人拖住他们,召来庞岩询问,方知此人一直和绥阳郡官府有运输往来,自绥阳城禁以来,他和庞贵以书信联系,今绥阳郡恢复通行,遂急趋入城。

庞岩的话真假参半,又挨一遍恐吓方吐实话,而当下置身宴厅之人自然不是庞贵本人。

厅堂内。

三人酒过三巡皆东倒西歪,张山满杯再敬“庞贵”,庞贵打了个酒嗝,摆手推辞:“贤弟莫不是忘了我酒量浅。”

“庞兄这是何意。”张山端盏上前,“说好今夜不醉不归!”

庞贵勉强睁开眼睛,朗声笑道:“行。”

他抓起瓷盏,碰杯豪饮,“不醉不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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