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镇上回去的路，显得尤为漫长。
去的时候走了半个多时辰，虽然不近，但走得顺畅，人也很兴奋。回来时，原本只装了干粮的背篓添了新的东西，姐妹俩走走停停，都有点吃不消。
墩子倒是卖完货，担子空了，一身轻松。
他看她们俩走得艰难，想帮忙背背篓，偏偏背篓太小，他身板子壮实，根本挤不进去背带，也不能同时背两个，于是把扁担上的麻绳取下来，把背篓缠好系在扁担的两端，挑起来走，步伐依旧稳当。
“好墩子，回去请你吃鸡蛋羹。”万秋灵赞叹，墩子就算改行做挑夫也是完全够格的。
“不用不用，这东西才多重。我哪好意思天天蹭吃蹭喝的。”
墩子想了想问道：“秋灵姐，你明天是不是又要去岔路口赶集，还卖笋片吗？”
“对，还卖炒笋片和野菜饭团。”村集市有一批石头那样的稳定顾客，靠旧两样还能再攒点本钱，才好走下一步。
“那，那明天我想买一点笋片。”他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解释，“我家里面也炒笋子，没人爱吃，但是秋灵姐你做的笋片，连我大嫂都夸，说能多吃大半碗饭。我今天赚的钱大部分要交给娘，但我能留一点，想出钱买笋片尝尝。”
其实他尝过腊肠焖饭和鸡蛋烧豆腐之后，对笋片也没那么忘不了，可是腊肠贵，家里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偶尔吃上，放平常不敢想，秋灵姐也不做这些菜卖。
有笋片吃就很好了，大哥也提过一嘴可以买，到时候娘念叨起来，还有大哥替他说说话。
万秋灵见他挑着担子健步如飞，心里一动：“这样吧，你要是明天早上得空，就帮我们个忙，把要卖的货送到岔路口去。依旧是帮了忙送笋片，像上次竹签子那样，如何？”
要是能让墩子帮忙送一趟，杜氏能歇着，她和万小兰也减减负。她们背起来吃力的竹篓，墩子挑了两个仍然轻轻松松，对他来说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可以多给他炒一些笋子当做运费。
果然，墩子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没问题，我有空！地里的活我爹和大哥理得顺当，还有我娘搭把手，用不上我。我编篮子也就是闲得没事弄弄，空暇多，明天一早我就过来。”
他答应得爽快，既能帮秋灵姐，又能省下钱，吃到好吃的笋片。“对了，竹签子你们用完了吗？要不我再削点。”
“签子还有不少呢。”万小兰抢答，“墩子哥，要不你帮我削一个竹蜻蜓吧？我在镇上看见了，没有买。你削的肯定比摊子还要好！”
“行，这个我会，栓子和翠花也爱玩哩，给你们一人做一个。”墩子又拓展了新的业务，还不忘一碗水端平。
好不容易捱到家，万秋灵几乎是瘫在了椅子上，一动也不想动，只剩眼睛时不时眨巴一下证明她还活着。
万小兰有样学样，搬了把椅子排排坐，还要半搂着万秋灵的一条胳膊。
万老爹挪出来，见女儿们平平安安，就是一个个跟霜打了的茄子似的，虽然他拄着拐，但不妨碍他发出无情的嘲讽：
“小孩子家家，缺乏锻炼。”
杜氏回来时看到她们这模样，又心疼又好笑，赶紧去做了饭。
等到了第二天，万秋灵在浑身酸痛的状态中醒来，两条腿仿佛灌了铅似的。这熟悉的感觉……回到了大学体测跑完八百米之后的几天，肌肉酸胀不适，走路要扶着墙，下楼梯要扶着栏杆。
她挣扎着坐起来，用手一点一点将双腿挪到炕沿，动作慢得就像是一只笨拙爬行的乌龟。
脑海里有声音叫嚣着：好想躺回去，好想旷工一天！
当她终于费劲巴拉地出了房门，看到正在打哈欠的万小兰，虽揉着眼睛有些困倦，行动间却十分利索。
转头一看堂屋坐着的墩子，他精神抖擞地帮杜氏包野菜饭团，脸上满是淳朴的笑，往竹筐里装东西时，一会儿站起一会儿坐下，跟没事人一样。
他们走的是同一段路吧？这两个人咋一点后遗症都没有，墩子就算了，怎么连小妹都比她强！
“小兰，你的腿不酸吗？”万秋灵扶着门框，难以置信地问。
“有点酸，但是还好啊。阿姐，你怎么了？脸色有点差，是不是累到了？”她走过来，想扶着姐姐。
“不，我没事，我一点都不累。”万秋灵语气坚定，避开她伸过来的手。
“哦哦，那我先去帮忙。”
万小兰没多想，她无条件相信阿姐的话，阿姐说了没事那就是没事。
“灵儿，你起来了？野菜糙米我提前蒸熟了，马上包好。兰儿，你去生火，等你阿姐炒笋片。”
杜氏把一切安排到位，又笑着看向墩子：“辛苦你这孩子了，等灵儿炒好后，我一会儿把你的那份笋片放在锅里温着，等你回来端走还是热的。”
“要得，谢谢杜婶子！”墩子笑得更开心了。
有了墩子这个主力，几人脚程也加快不少。他背着一个大竹筐，手上提着装了瓦罐的包袱，万秋灵和万小兰只需要跟在后头走就行。
万秋灵腿上像坠着沙包，无比庆幸找到了小伙伴帮忙。她咬牙跟上他们的速度，走着走着倒是适应不少。
摆好摊，万秋灵先去屠户那里抢猪骨，屠户也刚开摊，痛痛快快替她剁了包好。
顺利在集市卖完东西，万秋灵能量耗尽，骨头交给了杜氏去炖，她恹恹地躺炕上，休息了好一阵子才缓过来。
身体在休养，脑子却没空闲，规划着下一步。想要到镇上开拓市场，光靠三天一次的村集市速度还是太慢，而且糙米团子利润低，量大了就重，单靠人力运到镇上太麻烦。
万秋灵盯着房梁发呆，卖个什么小吃好呢？
首先得轻巧，背起来轻松，最好不用带那么多有汤水或者易碎的罐子，炒笋片就不适合。其次，原材料要简单便宜，成本尽可能压低，备货方便。最后，味道要能打，才有竞争力。
三点中最重要的还是成本，卖的出去最好，失败了也能承担得起。
她想到了蔬菜饼，春分时节，家家菜圃里的蔬菜都疯长，菜地里青油油一片，市场上的菜摊子越来越多，价格实惠。
面粉已经从镇上买好，基础的调料也备着了，山里河里还能扒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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