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第 33 章

日头渐高，窗外蝉鸣阵阵。

青纱帐内，被褥微微鼓起。方瑾眉心轻蹙，额间细碎的发丝沾着薄汗，贴在脸颊上，弄的她颇有些不舒服。随手薅了薅，她便又安稳地睡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慢慢睁开一双朦胧的杏眼。

意识尚且迷蒙，方瑾懒懒地翻了个身，眼皮又沉沉合上。片刻后，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再次睁眼，目光才渐渐清明。

她无意识地盯着头顶浅青色的纱帐看了好一会儿，才后知后觉，自己此刻正睡在巫山县衙的客房里。

昨日，秦县令与董县令这对师兄弟总算肯坐下来促膝长谈了，虽然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不过最后总归是握手言和了。当晚，方瑾便跟着秦煦和高恒，一同住进了这后院。

方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股淡淡的桂香味一下子涌入鼻息，沁人心脾。屏风旁，鎏金的香炉里正燃着熏香，袅袅的白烟一点点升起，让她顿觉心旷神怡。

与客栈不同，这间房是阮凝玉特地为她准备的，整个屋子里处处透露着温馨。

屋里的床是雕花的帐床，以花梨木制成，自带清香。床上铺着厚厚的软垫，被子则是白绢的蚕丝被，又轻又软。

方瑾实在是太欢喜了，抱着被子，在床上滚了一圈又一圈。

没想到出一趟远门，她能有如此待遇，简直是太值了。

片刻后，她脑子里的兴奋劲儿愈发高了。她索性下了床，开始仔细参观起这间屋子来。

穿过遮挡视线的屏风，一眼望去便是明亮的窗台，窗前摆着一张深色的梳妆台。台子正中是一面大大的铜镜，四周摆满了各色妆奁用品，有香膏、胭脂水粉、面药、木梳、银篦等等。各式的小东西，她眼睛都看花了。

方瑾越看越喜欢，她随手打开一只银盒，里面盛满了粉色胭脂，粉嫩嫩的看上去很可口，而且还散发着淡淡的花香。

如此精美的小东西顿时勾起了她的兴致，于是她端起银盒细细打量起来。

筒圆的盒子不大，盒盖上却雕刻着一朵盛开的牡丹，在日光照耀下，一银一粉，熠熠生辉。看着看着，她又想起了阮凝玉。初次见面时，对方脸上的妆容实在漂亮。

方瑾定定地望着满满一梳妆台的东西，心里不由得盘算起来：屋里的东西都是阮凝玉准备的，那么，若是用这些东西，自己是不是也能画出一样好看的妆容？

她是个行动派的，方瑾先在脑海中一点一点勾勒了个雏形，待想好后，她便坐到梳妆台前，开始动手尝试。

方瑾先拿起台上的粉绵，蘸了些香粉，一点点往脸上扑，直到整张脸都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粉。完成后，她对着铜镜照了照，好像效果还不错，皮肤瞧着白皙了不少。

紧接着，她又拿起盒中的黛笔，认认真真地将两条眉毛描了一遍。最后，她打开银盒，用两根手指蘸了些胭脂，轻轻抹在脸颊上。

等一切都收拾妥当，方瑾咧着嘴，对着铜镜仔细欣赏起来。

看了一会儿，她忽然觉得，与两条乌黑的眉毛相比，自己的脸颊实在有些寡淡。于是，她又拿起粉绵，蘸了些胭脂往腮边扑。谁知这回胭脂似乎蘸得太多，脸颊一下子变得红彤彤的。

方瑾顿时不满意了。不过，她很快又想到了补救的法子：再用粉绵扑一扑，颜色不就能淡些了吗？

于是她又对着脸颊一通拍打。可拍着拍着，也不知怎么回事，原本只是两颊泛红，最后竟连整张脸都红了起来。

见状，方瑾顿时有些崩溃。这下可好，她算是彻底失败了！

可还不等她从失败中缓过神来，一抬眼，却发现旁边盆架上的铜盆里竟然一滴水都没有。

这、这、这……岂不是意味着，她得顶着这张红扑扑的脸出去取水？

一想到这里，方瑾尴尬得恨不得当场抠出三室一厅。

她在屋里龟缩了许久，反复给自己做了好一番心理建设，这才鼓起勇气，悄悄探出头去。

还好，院子里空无一人。

方瑾稍稍松了口气，背靠着墙角，小声唤起小菊的名字。

可小菊没等来，院门口却突然走进来一个阮凝玉。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方瑾恨不得立刻挖个地缝，一头钻进去。

眼见躲不过，她只好半遮着脸，尴尬地干笑起来。

“呵呵呵……阮姐姐，我这边出了点事，你能不能帮帮我……呵呵呵……”

对上方瑾那张红红白白的脸，阮凝玉也愣了半晌，最后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好妹妹，你这是打算登台唱戏？”

被阮凝玉这么一打趣，方瑾更是羞得不行。她不过是想照着样子学一学漂亮的妆容，没想到不但弄巧成拙，还惹来了笑话。

方瑾硬着头皮道：“阮姐姐，你就别笑话我了。快唤小菊帮我打盆热水吧，我可不想今日一整天都顶着这张脸。”

阮凝玉笑着应下，随即吩咐小菊帮她梳洗。

小菊的手十分巧，梳起发髻来行云流水。不仅将她原本的双鬟髻改成了三鬟髻，还替她化了一副粉嫩嫩的妆容，最后又用金色画笔在她额间勾勒出一朵小菊花，这才收了手。

方瑾看着镜子里大变样的自己，忍不住真心夸赞：“小菊，你的手真巧。”

两人正说着话，阮凝玉去而复返，手里还多了几套衣裳。

“方瑾，过来试试这些衣裳。这几套都是从前我喜欢的，如今已经穿不下了，我瞧着你的身量，穿起来应该正合适。”

方瑾跟着她来到屏风后，只见阮凝玉已经将衣裳一一归置妥当。一共三套，一套杏黄襦裙，一套石榴红半臂裙，还有一套月白长袍裙。无论是颜色、花样，还是布料，都十分讲究。

方瑾看得眼睛都直了，她同阮凝玉一样，每件她都很喜欢。

她咽了咽口水，试探着问：“阮姐姐，这些衣裳都是给我穿的吗？”

阮凝玉笑着点头。

方瑾顿时欢喜得差点跳起来。

可等她伸手拿起那套杏黄襦裙，脸上的笑容又渐渐淡了下来。平日里她穿惯了短打，若是换上这样一身长裙，做事怕是多有不便。

纠结了半晌，她还是忍痛拒绝道：“阮姐姐，多谢你的好意。我穿这样的长裙做起事来怕是不大方便。”

阮凝玉听罢，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傻妹妹，你今日还有什么事要做？我都已经同两位师兄打过招呼了，今日带你出门游玩。”

她故意打趣道：“难不成你还打算一路上保护我？那我可是求之不得呢。”

闻言，方瑾这才想起来，昨日用晚膳时，高恒似乎提过此事。只是当时她光顾着吃，没往心里去，转头便忘了个干净。

方瑾干笑两声掩饰尴尬。可若让她平白无故收下阮凝玉的礼物，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但阮凝玉对她如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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