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林予觉得自己的脑袋要裂开了。
不是形容词,是字面意义上的——像有人拿凿子在他太阳穴上叮叮咣咣敲了一整夜,又往脑仁里灌了三斤二锅头。
他试图睁开眼睛,失败。试图翻身,失败。试图骂一句脏话,还是失败——因为嘴里好像塞了什么东西。
等等。
嘴里塞了什么东西?!
林予猛地睁开眼。
入目是一片陌生的房顶。深色木梁,青灰瓦片,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这不是他的出租屋——他那个月光族租不起带房顶的屋子,只有发霉的天花板。
他动了动手指,触感是光滑的丝绸。丝绸?!他那个连四件套都从拼多多买的日子,能用上丝绸?
“醒了?”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头顶传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还有那么一点……餍足的慵懒。
林予僵住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为什么动不了——有人压着他。
他缓缓低头,对上一张脸。
那是一张过分好看的脸。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一双凤眼正居高临下地睨着他,眼底是尚未褪去的餍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再往下,是赤裸的胸膛。
再再往下——
林予闭上了眼睛。
他没醒。他一定没醒。这是梦,是宿醉后的幻觉,是酒精中毒产生的脑内小剧场。等他再睁开眼,就会回到那个十平米的出租屋,面对下个月的房租和花呗账单。
他默数三秒,重新睁开。
那张脸还在。
不仅还在,那人还开口了:“昨晚的事,你若敢说出去——”
林予的大脑终于开始运转。
昨晚。昨晚他干了什么?他和同事聚餐,庆祝项目终于上线,他一高兴多喝了几杯,然后……然后……断片了。
所以现在是——喝醉了和人419,醒来发现对方是个极品帅哥?
等等,这帅哥穿的什么玩意儿?这种宽袍大袖的古装,是cosplay还是刚从片场出来?
林予的目光开始扫描四周。雕花木床,纱帐,红烛,铜镜,博古架,还有窗外的——那是月亮吗?古人的月亮比较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一块玉佩,一把匕首,还有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劲装。
纯黑,窄袖,束腰,边上还有一块腰牌。
林予眯起眼睛,努力辨认腰牌上的字。
影。
九。
“看什么?”那道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了些许凉意。
林予咽了口唾沫,慢慢把目光移回那张脸上。他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那个……我能问一下,现在是什么年份吗?”
那人挑眉。
“我是说,”林予斟酌措辞,“今年是哪一年?”
沉默。
漫长的沉默。
然后那人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大周建元十八年。”
林予沉默了。
大周。他没记错的话,中国历史上没有一个叫“大周”的朝代。要么是架空,要么是——他穿越了。
“还有一个问题。”林予硬着头皮,“我叫什么名字?”
那人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直直刺过来。
林予心跳如擂鼓,面上却努力保持镇定。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但直觉告诉他,现在的情况比419醒来更糟糕一万倍。
“你不记得了?”那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危险的意味。
林予大脑飞速运转。从目前的处境来看:他在一个陌生男人的床上,两人都没穿衣服,床头有影卫腰牌,这人看起来身份不凡,对他的态度既不像情人也不像仇人——更像是……主子对下属?
“影九。”他突然开口,“我叫影九。”
这是他瞎蒙的。腰牌上写的是“九”,黑衣是影卫打扮,那“影九”应该八九不离十。
那人的眼神变了变,锐利稍减,多了几分探究。
“你还记得什么?”
林予决定赌一把。他抬起头,一脸真诚:“殿下放心,我失忆了!昨晚的事我全忘了!从今往后,我还是那个听话的影九,绝对不会有任何非分之想!”
沉默。
沉默。
还是沉默。
那人看着他,眼神复杂得林予读不懂。良久,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失望?
“失忆?”
“对!失忆!”林予斩钉截铁,“从今天早上醒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包括昨晚!包括以前!包括——”
“够了。”那人打断他,翻身坐起。
林予终于看清了全貌。宽肩窄腰,线条流畅,一看就是常年练武的身材。他默默移开目光,告诉自己: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那人披上外袍,走到窗前,背对着他,月光勾勒出一个清冷的轮廓。
“影九,”他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淡,“你跟在本王身边三年,从未出过差错。昨晚……”他顿了顿,“是本王逾矩了。”
林予眨眨眼。等等,这话的意思是——不是原主勾引主子,是主子主动的?然后原主羞愤自尽了?
他接收到的记忆碎片开始拼凑:原主是五皇子萧煜的贴身影卫,昨晚萧煜喝了酒,两人不知怎的就……然后原主觉得以下犯上、主仆苟合,天一亮就羞愤自尽,然后他穿了过来。
这是什么地狱开局?!
“殿下,”林予斟酌着开口,“昨晚的事,真的就是个意外。您不必放在心上,我也不会放在心上。从今往后,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我还是您的影卫,您还是我的主子,该干嘛干嘛,成吗?”
萧煜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下,那张脸冷得像千年寒冰,可眼底却有一丝林予读不懂的情绪。
“你倒是想得开。”
林予干笑:“想不开也得想开,总不能……寻死觅活吧?”
他差点说“总不能像原主一样自尽吧”,硬生生咽了回去。
萧煜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林予以为自己要露馅了,他才移开目光。
“从今天起,”萧煜淡淡道,“你调到我身边,做我的贴身影卫。”
林予一愣:“我不本来就是贴身影卫吗?”
“以前是之一,”萧煜看着他,“现在是唯一。”
林予沉默了。
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从萧煜的眼神里,他读出了一件事——
这个冷面殿下,对原主,或许不止是“逾矩”那么简单。
---
二、
萧煜走后,林予瘫在床上,望着房顶发呆。
原主的记忆正在一点一点涌入脑海,像碎片拼图,零零散散,但足够他拼出一个大概——
这里是大周王朝,一个历史上不存在的朝代。当今皇帝萧景琰,年号建元,在位十八年。这位五皇子萧煜,生母早逝,在夺嫡漩涡中夹缝求生,表面冷淡,实则心机深沉。
而他——影九,五岁被选入影卫营,十五岁成为萧煜的贴身影卫,三年来从无差错,是影卫营的王牌之一。
然后昨晚,王牌和主子滚了床单,王牌羞愤自尽,换了个996社畜进来。
林予捏了捏眉心。
他动了动身体,感受了一下这具新皮囊。然后他愣住了。
这身体——也太好了吧?
轻轻一动,就能感觉到经脉里流淌的内力,浑厚得让他自己都吃惊。他试着握拳,力量感爆棚。他试着回忆轻功心法,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一套行云流水的运功路线。
原主是个高手。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
林予翻身坐起,盘腿调息。内力在体内运转一个周天,他确认了一件事——
他现在,很强。
非常强。
“所以,”他自言自语,“我穿成了一个武功高强的影卫,开局还和顶头上司睡了?”
他沉默三秒。
“行吧,总比穿成太监强。”
他翻身下床,走到铜镜前。
镜子里是一张陌生的脸——剑眉星目,轮廓分明,比他在现代那张熬夜加班熬出来的脸好看多了。二十出头,正是最好的年纪。
林予对着镜子挤出一个笑。
“林予啊林予,”他对自己说,“你一个996社畜,突然有了绝世武功,还睡了个极品皇子,这买卖好像不亏?”
然后他想起影卫营的规矩。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影卫守则第一条,绝对服从。第二条,沉默是金。第三条,为主献身。
林予的笑容凝固了。
“等等,”他喃喃道,“这是要我当工具人?”
他回忆起996的福报,回忆起熬夜加班的夜晚,回忆起被PUA的每一刻——
林予握紧拳头。
“想让我当工具人?做梦!”
他看向窗外,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新的身份开始了。
而他林予,前世被资本压榨了十年,这辈子——
只想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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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天光大亮时,林予被带到了影卫营。
说是“带”,其实是“押送”——两个黑衣人面无表情地走在他两侧,全程没跟他说一句话。
影卫营在五皇子府的东北角,一个独立的院落。青砖灰瓦,毫不起眼,但林予知道,这里面藏着的,是整个王府最锋利的刀。
他被带进一间屋子。屋里坐着一个人。
三十岁上下,面容冷峻,一双眼睛像冬天的湖水,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周身气息收敛得干干净净——如果不是林予亲眼看见,他甚至感觉不到这屋里还有个人。
“影一,”带林予进来的黑衣人躬身行礼,“人带到了。”
影一。
林予脑海里自动浮现出原主的记忆——影卫营统领,天字辈第一人,剑术通神,从无败绩。
“下去吧。”影一开口,声音和他的脸一样冷。
黑衣人退下,屋里只剩下林予和影一两个人。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林予站在原地,努力回忆原主面对影一时是什么状态——低头、垂目、沉默、等待指令。标准的工具人姿态。
可他林予,从来不是当工具人的料。
“统领,”他主动开口,“您找我有什么事?”
影一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像一把无形的刀,从上到下把他剖了一遍。
“你不一样了。”影一说。
林予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不动声色:“统领说笑了,我还是我。”
“影九从不敢直视我。”影一淡淡道,“更不会主动开口。”
林予沉默了。
他大意了。原主是个沉默寡言的工具人,他这一开口,直接暴露。
“昨晚受了点惊吓,”林予硬着头皮解释,“脑子有点不太清楚。”
“惊吓?”影一的眼神微微一动,“什么惊吓能让你换了个人?”
林予没有说话。
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错。说得越多,错得越多。
影一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林予以为他要动手了,他才收回目光。
“从今天起,”影一开口,“你调去殿下身边,做贴身影卫。这是殿下的意思。”
林予点头:“我知道。”
“影卫守则,背一遍。”
林予一愣,下意识开口:“第一条,绝对服从。第二条,沉默是金。第三条,为主献身。”
影一点头:“记住就好。去吧。”
就这么简单?
林予有些意外。他还以为要过五关斩六将,结果就这?
他转身要走,影一的声音从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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