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阳侯府。
轮椅才滚过几块青石板,还未进得大门,打拐角处就风风火火冲出来一个人,手里提着几只鸟笼子,里头的鹦鹉在嘎吱乱叫,聒噪的很。
“错了错了,说——恭喜发财!”
“发——财——”
她笑嘻嘻地伸手去逗弄笼子里的鸟,甫一转头,就看到大门口停着一辆轮椅,那轮椅十分眼熟,正是她张罗着工匠给表姐送过去的。
她僵硬抬头,就看到轮椅上坐着的人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不认得我了?”
朱缨左右看了看,没瞧见表姐的身影,也没瞧见她那师兄。所以这到底是个啥情况?怎么就将人扔在她家门口了呢。
她大脑飞速运转,决定避而不答,转头问道:“哈哈好巧啊!表、表姐呢?怎么不见她。”
“想见她啊!”
赵霁在她忐忑的眼神下,轻飘飘道:“那不凑巧,你现在赶着去投个胎,或许还能一起排队过奈何桥。”
朱缨打了个寒颤,试探道:“表、表哥?”
“哟,难为你还记得表哥,”他微微抬眼,语气夹枪带棒,“我还以为你这失忆症好不了了,指着人就叫姐夫呢。”
朱缨咽了咽口水,知道事情十之八九东窗事发,她那可怜的表姐,也已经魂归九泉了。
她悔的肠子都青了。
早知有今日这么一遭,她当初说什么就该拉着表姐,将此人先杀了以绝后患才是。总好过现在唇亡齿寒呐!
她咽了咽口水,冷静,这里是东阳侯府门前,她怕什么!况且他手上又没什么证据。
朱缨思及此,故作镇定:“表哥今日拜访,到底有何事。我爹不在。”
“我是来找表妹的。”
“找我干甚!”朱缨吓得提着鸟笼往门口走了几步站定。
赵霁拉了拉膝盖处的薄毯,双手交叠,看着不远处的东阳侯府大门,眼睛微眯,笑的十分温和:“表妹莫怕,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妖怪。只是过来找你问几个小问题。”
朱缨看他笑得假惺惺,“得了吧,收起你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有事说事。”
“城郊别院那处宅子,有没有机关暗道?”
朱缨翻了个白眼。
“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在自家宅子里装那些玩意。”
她嗤了一声,口头上过完嘴瘾,愣了会儿才后知后觉,琢磨过来意思:“哈哈哈,该不会表姐他们逃走了,你抓不到人,气急败坏了吧!”
“没想到你也有今天。”
“我的好表哥,表妹好心劝你一句,日后可要小心些,毕竟只有千日做贼的,哪有千日防贼的不是。”
她一面说着一面笑嘻嘻进了府,走路摇曳生风,拽的像个二五八万。
“主子,要不要我——”
林蝉见不得她那嚣张模样,只等赵霁一声令下,便潜入侯府。
赵霁抬起手,在空中摆了摆。
“急什么,打狗还要看主人。她有个兵权在握的好爹,暂且先让她逍遥一阵吧。”
他轻轻掸了掸薄毯上的灰,临行前看了一眼东阳侯府御赐的牌匾,嗤笑一声。
“走吧,回京。”
……
朱缨气昂昂,简直要走出二里地的气势在拐过照壁后顿时如同放了气的皮筏子,一下子瘪了下去。
“王叔王叔!”她将手里的鸟笼直接交到迎上前的下人手中,赶紧撒开腿去找管家,“快派几个好手去别院看看,发生什么务必全部禀报。”
管家见朱缨如此严肃模样,也跟着神色紧绷,立马张罗府上的私兵,正准备行动,却又被朱缨叫停。
“等晚上,切莫让人知晓。”
是她急了,赵霁前脚刚走,她若是派人出去,也恐中了他的计谋。就算再怎么心急如焚,也只能捱到晚上了。
她心事重重地走到房间,正准备关上门,猛一察觉到房间里有股陌生的味道,她轻轻嗅了嗅,往前的脚步顿住,又静悄悄往后退了几步,正要打开房门,一枚暗器摔在门框,同时伴随着一道粗重的声音。
“是我,别叫人。”
“小姐,刚才好像有……”门口守卫听到不同寻常的声响,走了过来,按例询问。
门边的阴影越来越近,朱缨看着屏风后面渗出的血液或者影影绰绰的人影,她打开一扇门,表情不太耐烦,外头嚷嚷道:“行了行了没什么事,在屋里头练练手感都要问一嘴的。真烦人。”
“小姐,这是老爷他——”
朱缨挥了挥手,“知道知道,别老生常谈了,该干嘛去干嘛去。”
她砰的一声关上门,这才绕到屏风后头,一眼就看到冷夜蜷在角落,身上的浅蓝布料大半都被斑驳的血迹给洇透了。
他手里握着只笔,一脸防备和警惕。
在看到朱缨的时候,面色稍稍松懈几分。
朱缨对这种情况显然已经轻车熟路,她去柜子里翻翻找找,抱着一堆伤药和纱布过来,丢在冷夜身边。
“喏,给你,自己看着办。”
她说完就在外间等候。
过了一会儿,冷夜踉跄着走到桌子旁坐下。
“我表姐呢?”
“快派些人,田妹她——”
朱缨方才愉悦几分的心顿时又跌宕下去。
“方才我,我表哥来过了。”她顿了顿,先行开口,“他恢复记忆了。表姐她……没跟你一起出门吗?”
冷夜僵硬地摇摇头。
朱缨将方才表哥过来耀武扬威的话斟酌几遍,还是说道:“表姐她,可能已经凶多吉少。”
冷夜沉默几秒。
“我要去找她。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诶,,等晚上吧,我派些人手过去,你再乔装一下,混进里面,表哥只怕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
及至傍晚。
五匹马在城门落钥前的最后一刻出了城。然而还没赶到别院,远处冲天的火光已是方圆十里都能见得着。
冷夜暗道不好,腿夹紧马肚,然后就看到别院前一个大坑里,里头重重叠叠着数十具尸体,被火油烧的噼啪作响,空气中传来灼热的混合着皮肉烧焦的味道。
“田妹——”
他转身下马,被身旁的几人拉住,“公子莫冲动,等扑灭了火也不迟。”
冷夜一把掀开众人,解下马肚的水囊,一头浇下后冲进了火坑,不到片刻,他爬起来,又一头冲进了火海。
然终究一无所获。
哪里都找不见人影。
几人一通忙活,在破晓前,在烧得剩下个骨架的房子里,冷夜终于找到一丝田七存在过的痕迹。
怀里的簪子早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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