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娘子?”

家丁们脸色剧变,齐刷刷投来目光,连带着刀疤家丁手中的棍子一松,满脸的怒气也滞了滞。

他又握紧棍子,但没急着追上去。他扭头打量着于之遥的脸色,试探道:“怪不得多管闲事,你特地来救他的?”

他眸光一暗,用不着于之遥回答,似乎便已认定了。

怪不得方才这女子忽然出手,他低头打量了那没出息的白衣人一眼,冷笑道:“原来……”

“……谁是你娘子?”

那边于之遥察觉到氛围不对,眼皮一跳,蹙起眉,立马踢了踢脚。然而那白衣人竟抱她抱的紧紧的,她又拉扯一下也没扯动。

主要在于她胳膊还抱着两把伞,她单手拎他拎不动。若是用灵力呢,又怕把这凡人搞坏了,他白衣上还沾着不少血呢。

她这一迟疑,便一时甩不开了,只听见他身后不停传来家丁们的低语:

“两个人就敢来闹事,大哥,咱们得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我看就男的打死,女的带进府里。”

“就是,可不能叫别人看轻我们刘府,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撒野的地方!”

“大哥,动手吗?”

抬头见他们满脸虎视眈眈,捏着棍子似乎迫不及待要给她嫌麻烦的模样,于之遥沉默片刻。

多亏那刀疤家丁似乎对她还抱有点防备,所以没急着让他们动手。只目光深深的看着这里,不知在想什么。

但想来要不了多久,他们可能真的敢对她出手。

到时候她要出几分力?

于之遥越想越觉得麻烦,都开始后悔自己刚才太多事了。

她磨磨牙,低头朝这个不省心的人喊道:“别乱喊啊你,连累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为何不能喊,阿逍让娘子失望了?”

白衣人不仅不松开,反倒又用脸在她腿上蹭了蹭,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粘人,嘴里还唉声叹气道:“千错万错都是阿逍的错,请娘子……等等,娘子你好香。”

让他蹭了几下,血都蹭到自己身上来了,于之遥看得眼皮一跳。她吸了口气,指指这白衣人,对家丁们招手道:“你们误会了,我根本不认识他,快来帮我把他拉走!”

白衣人闻言,抱她抱的更紧了:“娘子不要放弃我,阿逍知错了。”

那些家丁远远看着他们,脸上扯出嘲讽的笑,似乎在问她:

“还装?”

“骗我们靠近想做什么?”

“还有什么把戏想使出来?”

于之遥:“……”

她快被这离谱的场面气乐了,忍不住咳嗽一声,挥挥手说:“知道他是骗子,你们还非要听他的么?”

说着,她低头瞪了一眼白衣人毛茸茸的脑袋,像是不明白这人到底长了一颗什么样的脑子,难道是刚刚被打坏了么?

不然哪有这么恩将仇报的?将她也扯下水难道会让他的伤口更快愈合么?

不过也是,正常人又怎么会去当骗子呢?

她气闷不已,偏偏除了这故意碰瓷的白衣人,无人觉得她是真冤枉。

她憋了会儿气,正想着有什么办法能甩开这个害人精的时候。耳畔忽然响起一道质问:“你在想什么,在想怎么救他走?”

太冤枉了。

于之遥抬起头,看了眼气势汹汹的家丁,嘴一张就要否认。偏偏白衣人抢先替她点头:“我就知道娘子不忍心看阿逍受苦了。哎,都怪阿逍,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连累了娘子,回去怎么罚阿逍都可以,只要娘子别生气。”

他的话很有水平,里面似乎还有几分言外之意。于之遥听不懂,但能听出来他在给自己挖坑,她连忙道:“你给我住嘴!”

白衣人眨眨眼睛,把嘴捂住了,但已经晚了。刀疤家丁目光不停变换,似乎联系起什么,眯着眼睛道:“原来是你娘子让你入府来行骗的?”

那刀疤家丁不知道自己脑补了些什么,神情越来越严肃:“怪不得……快说,你们还有什么谋算!”

于之遥一懵,一句“我不认识他,别瞎说,”还没出口,白衣人便狠狠点头说:“是啊,我娘子让我来的,不然我怎么会当一个可耻的骗子呢?”

他说完,又偏头看着刀疤家丁,卖惨道:“我知道这几日给大哥添麻烦了,但那都不是我本意,只是娘子她……哎,”

他三言两语把罪名都推到于之遥头上,垂眸叹起气来,还紧紧抱着她的腿,看上去真像个可怜又不得已的受害者。

“胡言乱语!”

于之遥听的耳朵疼,偏偏他很会胡搅蛮缠,起码那些家丁对此深信不疑。

见她恼火起来,有个大聪明家丁思路与众不同,忽然指着她说:“对,我知道了!她自己弄坏了伞都要找大哥赔。没准她就等着大哥把她丈夫腿打折,好去衙门里告我们呢!”

有人感慨:“最毒妇人心啊,原来她想靠夫君捞一笔大的。”

他们说着点点头,开始用异样的眼神看着于之遥。好似已经将她当成催丈夫上门行骗,好借此捞一大笔钱的败家娘子了。

偏偏她刚要开口否认,便想起她的确连一把三十文的凉伞都和人计较的事来。

所以恐怕说也白说。

谁会信她不缺钱,只是不能坐视自己心爱的东西被弄坏呢?

于之遥憋了股气,一个个看着他们,真想如他们的意闹一闹了。

若说她只是来闹事的,是不是比她出卖夫君的行为要坦荡一点?

呸!

她怎么也被带进去了!

说到底这场闹剧和她没关系,她只是过路的好心人……不对!她是要来府上做任务来的。

于之遥拍了下脑袋,心想真是被这害人精绕进去了,竟让她差点忘记自己的来意了。

她手一顿,便要拿出悬赏令亮明身份。偏偏白衣人比她出手快,见她想动,立马牢牢扯住她的衣袖,看似关心实则落井下石道:“娘子,你心虚啦?”

“闭嘴!”

于之遥手抓空了,忍不住先给了他一巴掌。

她还记得收着劲,那白衣人却做作的把头一偏,拽着她的衣裳说:“对不起,娘子,是我太没本事,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得你来救我。若是打我可以解气的话,你就打我吧,阿逍不疼。”

“你……!”

于之遥瞪他一眼,还没说话,旁观的人看到这里,似乎已经完全看明白了。更看不下去他们在眼前打情骂俏了。

刀疤家丁率先哼了一声道:“夫妻行骗,影响深远,得找个人去问问老爷怎么办。”

“但我瞧他们不想配合……”

刀疤家丁眼色一暗,重点扫了于之遥一眼。取下一块腰牌,直接递给最近的家丁道:“去,先将西院那几个大人请来,就说门口有人闹事,我们处理不来。”

“是!”

那个家丁正好是之前垂涎过于之遥的,虽然不知道刀疤家丁为何要多此一举,还要专程请来西府的人。但他对此没意见,接过腰牌时,莫名满脸通红。他走前偷偷瞧了于之遥一眼,背一拱,脚步轻快进了门里。

那一眼有些恶心,于之遥眉头一皱,下意识低头问道:“西府里是什么人?”

不是错觉,身前这人在听见“西府”两字后,身子果然又悄悄抖了一下。

于之遥莫名懂了些什么,再去看那刀疤家丁。他原本对她的态度还有几分敬重,但决定让人去请西府里的人后,他脸上的担忧便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释然。

看她的眼神也多了一层明晃晃的探究。

这让她忍不住也有些好奇了,西府里到底有什么?

不过不管是什么人她都不会害怕,反正她又不是来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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