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闲的马术也算不得上乘，打头的赵五并不敢跑得太快，陆序带着温暖很轻松就跟在了后面。
然而，哪怕行进速度不快，温暖坐在鞍后马臀上，随着马身颠簸小半个时辰后，臀骨也已酸痛难耐。她双臂环着陆序，也无心再研究那布料下的背肌和腰线了，只用额头死死抵住对方后背，双腿夹紧马身，竭尽全力缓解胸腹间翻涌的酸胀。
“到了。”
陆序扯了扯马缰，控制着枣红大马缓缓停了下来。他长腿从前侧一跨，利落跃下马背，又伸手去接温暖。
温暖整个人都蔫儿了，顺势往对方双臂间一扑，整个人便被抱下马来。
她感受着陆序架在自己腰侧的手猛地一僵，食指骤然收紧，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一般，却又不敢真的缩回去，只能克制地慢慢松开。
双脚落地的瞬间，温暖差点没绷住笑，借着落脚的功夫，半推半就地往对方臂弯里靠了靠。
她抬头，准备欣赏一张熟透的脸——
陆序面上却是不见半点儿局促，只紧锁眉头，目光径直越过她头顶，直直地钉在神枢营的大门上。与此同时，他扶在温暖腰侧的手重新收紧，将她往自己身后拨了拨。
她顺着陆序的视线望去，这才发现，神枢营的辕门前竟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人群明显分成了两队，一队穿着红盔青甲，背对辕门横立一排，手上的长枪斜斜指向前方，握枪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另一队则穿着或青或黑的缺胯服，左手稳稳扶在腰间挂着的剑柄上，呈扇形散开。
扇形正中间，赵宴安坐于一高头黑马上，正低头睥睨着面前一列手持长枪的神枢营兵士。
“徐总兵，本官的人来了，烦请让让路吧。”赵宴安歪了歪头，看向兵士中一个身着绯红色武官服的中年人，“我们北院新来的小丫头，您可别吓着人。”
徐总兵满面赤红，一双剑眉倒竖，满是老茧的拳头捏紧又松开，松开又捏紧。半晌，他往前踏了半步：“那末将可否回府了？家中还有奏本未——”
“参我的折子不急这一时，等本官忙完，您再一并写进去吧。”赵宴安却是打断了他的话，朝身后一抬下巴，“守好了，一只蚊子都不能放出去。”
说罢，他已一扯缰绳，骑着黑马擦着徐总兵身侧而过，直直往辕门前那排立着寒芒的长枪行去。
“小——”心。
不远处观战的温暖倒吸一口凉气，一时间连腹中酸胀都忘了。
然而，她一声惊呼未落，辕门前持枪的兵卒们已被赵宴安一人一马“压”着往后连退几步。原本笔直的横队被压成了弧形，兵卒们一边被迫“簇拥”着黑马往辕门里退，一边纷纷为难地望向徐总兵。
“你！”
徐总兵何曾被人如此下过面子？更何况这还是在他的地盘上。他双目圆瞪，脖颈上青筋暴起，一个健步上前，一把夺过身旁兵卒的长枪，直指赵宴安后背：“殿下这般不分青红皂白就围我神枢营，真当老子的兵都是吃素的？！”
他这话一出，辕门前的兵卒立时将手中长枪举高了一些，枪尖齐齐对准马上的赵宴安。
北院的力士们见状，立马也拔出腰间长刃，锃、锃、锃，剑刃出鞘的锐响连作一片。
剑拔弩张的气氛里，却见赵宴安不紧不慢地勒住马缰，看也不看周围压过来的枪尖，只转身自上而下地俯视着徐总兵，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徐总兵言重了！本官哪敢妄动堂堂神枢营？”
“本官这是担心邪祟作乱，波及咱们神枢营的精兵锐将。”他低头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袖，缓声道，“奉劝徐总兵也老实待着为好，这厉祟诡谲，莫要沾了因果，祸及家人。”
语毕，他便回过身，双腿一夹马腹，引着身下黑马打了个威慑力十足的响鼻，前蹄高高抬起。
徐总兵虽是武将，但到底是听命于圣前之人，听得“因果”二字，瞳孔立时微微一缩，握枪的手紧了紧，终究缓缓垂下。
温暖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这才落地，不由看向沈知闲，赞一句：“帅啊。”
身前的陆序闻言斜眼瞥她一眼，眉头微抬，不咸不淡地笑了一声：“仗着身份压人呢，他的惯用戏码——百试不爽。”
陆序话音刚落，那头的气氛果然变了。持枪的兵卒们几乎是在徐总兵收手的瞬间，立马熄了火，手上虽未缴械，脚下却不动声色地散开了一些。赵宴安一抖马缰，轻松便冲出了包围。
“还不跟上来？”他并未回头，远远地呼了一声。
“诶，来了！”赵五立刻打起精神，将自己和沈知闲的马缰往不远处同僚手里一塞，带着沈知闲就追了上去。
“你可还好？”陆序回头，看了眼还捂着肚子虾米一样曲腿站着的温暖，“要不你先坐坐，我去给你讨杯温水？”
“不用。”温暖却是一抬手，毫不犹豫地迈腿跟了上去，“先去看看鬼兵是怎么回事。”
陆序也不多劝，抬步跟上赵五，伸手替她将人群再拨开了些。
与昨夜来时截然相反，辕门后的甬道旁此时挤满了人。
沈知闲跟在赵五身后，不自觉埋低了脑袋。
一片交头接耳身中，一阵压迫感十足的爆呵声传来——
“进！”
“喝！”
“拨！”
“杀！”
沈知闲立刻放慢脚步，竖起耳朵，果然听到熟悉的踏步声。
“是鬼兵！”她低低惊呼一声，转头看向身后的温暖。
温暖右手还插在腰腹处，一张脸煞白，一双眼睛却是瞪得溜圆，朝她重重点了两下头，意思是：昨晚就是这个声音没错！
两人面上都浮起错愕，难道昨夜温暖并未引魂老陈头，是她们想多了？
可若老陈头的殁境还在，他今早又为何突然食言没来找她们呢？
沈知闲不由加快了脚步，转瞬竟是越过了赵五，追上了前方骑马慢行的赵宴安。
赵宴安挑了挑眉，飞身跃下黑马，将马缰往身后的赵五一扔，便与沈知闲并肩快走起来。
“昨夜见到的可也是这番阵仗？”赵宴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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