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怨怼
“朝朝，你别激动。”
林芳时本就对她不设防，没想到被她推一个踉跄，退了两步站直身体，眸中透出几分不敢置信，又快步走回她身边，抬手试探着握住她的手。
“阿姐在这里，阿姐不会轻易被人抓走……何况那是阿默，你不认识阿默了吗？他只是脸上凶了一点，并没有……”
听到“阿默”两个字，林语期面容登时扭曲，反手扣住她的手，忍不住尖声喊道：“别叫他！你别叫他！”
林芳时被她死死抓住手臂，肌肤上传来连绵痛意，却仿佛完全无法感受到，见到胞妹此刻狰狞神情，一时只觉心烦意乱。
“那个疯子……疯子，他不会放过你的……”
林语期方才沉静安然的模样，早在见到林芳时之后，彻底灰飞烟灭。
与其说她口中的“容寻”是疯子，此刻她双眼圆睁面容扭曲的模样，才更像情绪崩裂的那一个。
林芳时被紧握双臂，见胞妹面容靠近，与自己仅有一拳之隔，眼底血丝清晰可见。
“他分明早已左拥右抱，花心滥情，下流无耻！也已与别人有了首尾，却标榜自己是天下第一痴情人！他扣押着你的魂魄，不许我去看你，不肯放你离开……”
林芳时张了张口，下意识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脑海中一片空白。
林语期目光直勾勾望着她，不一会眸中腾起雾气，几次呼吸之间，泪水倏忽滚滚而下，滴落在发白的衣摆上。
“对不起……是我功法不及，是我没有好好修炼，我追不上他的修为……我没办法，没办法从他手上带你走……对不起……”
记忆深处，那个不小心平地摔在路上，就会含着一汪眼泪，娇娇对她喊疼的胞妹。
那个得到好吃的好玩的，便跑回来跟她献宝，让她先吃先玩的小妹。
“朝朝……”林芳时不自觉泪盈于睫，声音也跟着哽咽，“没事……没事的。”
她察觉到林语期攥着的手松了，便立刻挣了开来，反将她搂在怀中柔声说道：“你冷静些，告诉我……告诉我都发生了什么？那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语期伏在她肩上，眼泪落入她颈边，眸底却似燃起火焰，喃喃问道：“阿姐……你相信他，还是信我？”
“我相信你。”
林芳时环抱着她，双眸微微抬起，看向紧闭的房门，却又透过那扇门，看到了更远处——
看到此刻身在苍穹之上，眉眼熟悉的挚爱故人。
门外一道暗红神识无声化影，化为玄衣垂地的高大男人，在听到门内林语期骂声时，他眼底倏忽腾起一丝血光，鬓边乌发掩住苍白面容，修长手指按住面前木门，正要用力，却听林芳时接着低声道。
“……也相信他。”
容寻指尖微颤，不自觉收紧在掌心，眼底血光无声散去，转身背对木门站定，仰头看向云端之上，隐隐显露轮廓的苍穹界。
他闭上眼，静静听着屋内姐妹对谈。
“朝朝，我的天魂被献舍重生，尚没能与阿默真正会面。”
林芳时抱了她一会，安抚地拍着她的脊背，察觉她从全身颤抖不止，到有一搭没一搭的抽噎，知道她已经慢慢平静下来，这才继续开口。
“但之前在寸真界，已与义兄有过一面之缘。”
她声音压低，异常温和：“他告知我你命不久矣，又助我来到中央大陆，我方急急赶来见你——告诉我，千年以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如今，到底情形如何？你和阿默……又为什么……”
林语期靠在她肩上，倏忽开口，便是石破天惊：“……他曾将我劫走。”
林芳时眸光骤变，却没有立刻搭话。
“阿姐，那时我听闻你逝于雷劫，便与秋崖立刻赶了回去。”
林语期说着，声音越来越轻，似是沉入回忆：“可等我回到了宗门，师兄说你肉身消散，只剩一魂一魄，被那个疯子带走了——”
她语调哽咽，又难以抑制的流露出憎恨：“我没能见到你最后一面，连再度见到你的魂魄，也是那个疯子出手……打败打伤了秋崖，将我掳到了他的洞府……”
林芳时不自觉抿紧唇角，抚在她背上的手指，无声握紧。
“阿姐，你可知他掳走我，所为何故？”
林语期乍然从她怀中抬起头，拉着林芳时的手，贴在自己泪痕未干，却依旧清丽夺目的脸上，语调幽幽：“他要剥去我这张面皮，剥去我的灵根，与他劫掠来的那些不知名的血肉，重造一副新的躯体——”
对上林语期灼烧恨火的眼，林芳时倏忽脊背发冷，悚然而惊。
“……什么？”
林语期扯起唇角，逼近她眼前，一字一顿的道：“他要将你所剩不多的魂魄，塞入那副不生不死的躯体，他要让你我永远受他钳制，让你永远都不能再离开他——”
话音落下，室内一片寂静。
门外的人负手而立，微风浮起他的长发，遮蔽了他此刻的表情，那双原本漆黑的眼，却不知不觉地，彻底化为了暗红色。
林芳时怔怔盯着近在咫尺的妹妹许久，抬手轻轻拭去她眼角最后一点泪，眼底不自觉浮现一丝心痛与无措。
“你……你可有事？”
林语期也定定回望着她，许久后垂下头，将脸贴在她掌心：“放心，那时秋崖及时找到我，没有让他得逞。”
“是阿姐对不起你。”林芳时将额头贴上她的额头，垂下眼帘，低声说道，“待我去见他，一定……”
话音未落，她猛然肩头一沉，被人推得后退两步，差点撞在木门上。
“你要见他？我说了这么多……你还要见他！”
林语期眼眶泛红，难以抑制喉间的哭音，近乎歇斯底里道：“他要杀了我……他要控制你……你为什么还要见他？你为什么还要他？”
她抓住林芳时的肩膀，逼视着她。
“当年你非要剥去仙骨给他，以至不能突破婴变，千年之前死于雷劫……如今好不容易复生，为什么要回去找他？为什么要重蹈覆辙？”
林芳时不料她会提起千年前的那件旧事，不由微微皱眉：“朝朝，我不能突破婴变，并非是仙骨——”
“狡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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