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秋画扇停下脚步,反问她道。

“他?”

林芳时目光淡淡:“白石剑宗宗主,秋崖。”

秋画扇眼睫一掀,转脸看她:“道友修为不高,与宗主相差颇大,却很是不客气——竟直呼我宗宗主之名吗?”

林芳时唇角含笑,眼中却无笑意:“有何不可吗?”

秋画扇摇了摇头,回身站定,右手搭于腰间剑柄,定定端详她片刻,方又开口。

“道友关切我与宗主关系,又是为何?”

林芳时盯着他的侧脸,不知看到了什么,目光有一瞬的柔和,随即又化为冷然:“我只觉得……你既姓秋,在这白石剑宗内又身份极高,这张面容……却让我觉得很是眼熟,似乎与林道友的容貌,也足有几分相似。”

秋画扇先是沉默,随即望着她道:“道友想说什么,不如直言。”

林芳时缓步走到他面前,正面注视着那张面容:“我只想知,你与我要寻的林道友,是否亦有血缘之亲?”

秋画扇神情微变,面上却看不出是喜是悲:“有如何?没有又如何?”

林芳时良久的凝视着他,不知从他此刻的神情中,看到了什么东西,倏忽舒了口气道:“也罢。”

三人再度前行,这一次没有再走出多远,便停留在青石巷内,一处看起来极为不起眼的木门口。

那门灰扑扑的,狭长低矮,似乎仅容得下一人前行。

“夫人便居在此处,请道友独自进门,不要带多余的人。”

秋画扇停下脚步,瞥了眼她身后的容灵灵,意有所指的道:“在下会陪在这位师妹身边,保护她在这宗内安全,不会让他人进门打扰,还请林道友放心。”

林芳时微一颔首。

她的目光掠过那扇木门,见木门之上,有着深深浅浅的刻痕,仿佛是在镌刻某种高度,最低的那一道大约齐膝盖,最高处则大约到胸口之处,其上还歪歪扭扭画着一朵——

一朵莲。

笔画稚拙,刻得很用力,像出于孩童之手。

似乎已随着门板使用,长年累月导致微微变形。

却依然能看出,是一朵莲花。

林芳时的脚步停了一瞬。

“那是许多年前的旧物了,夫人不甚在意,便没有更换掉。”

秋画扇的声音从身侧传来,那双凤眸在廊下阴影中,愈发显得波澜不惊:“道友,时间有限,莫要在外停留太久。”

林芳时听出那话中隐含的催促,和深藏在声音底层的寂然,沉默半晌,方才轻声开口。

“画扇。”

她第一次直接唤少年的名字。

少年的脊背不易察觉地僵了一瞬。

“你与语期,确实大半不似。”林芳时眸光澄澈,一双杏眼温柔纯净,似能窥破这世间一切假象,直入心间,“唯有这一双眼,真是与她相像。”

秋画扇藏在袖中的手指,微微一颤。

他垂下眼,没有回答,睫毛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

随即他后退一步,像退入一个更安全的距离。

拱手一礼,将面容深深藏在了袖摆之中。

“夫人她……她已有多年不见外人。”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沉闷,像是一只破了洞的鼓。

“倘若言语之间有所冒犯,还请道友海涵,毕竟她只是——”

秋画扇说到此处,顿了一下。

“——只是天命将近,有些累了。”

林芳时静静盯着秋画扇半晌,不知过了多久,方将目光挪到刚卸帷帽,有些局促的少女身上:“当归。”

容灵灵忙上前:“……师父。”

林芳时从怀中取出泥人,微微垂头,眉目沉静:“阿默,我要与语期一谈,当年我尚在时,她便对你颇多误解,如今……更不知她如何反应。我既不愿她受委屈,亦不想看到你伤心。”

她语声笃定,语调却愈发温柔:“你且与当归呆一会,我保证,很快便出来接你。”

泥人没有说话,只在她手掌中站起,双手握住她的指尖,对她轻轻点了下脑袋。

将泥人小心交给容灵灵,林芳时回身看向窄门,蓦然抬手一推,便听极轻的“吱呀”声,露出了其后窄窄青石。

门上无锁,连接着又一条弯弯曲曲,更加狭窄的青石巷子。

她低身钻了进去,继续往前走。

巷子不长,尽头是一扇半旧的木门。

林芳时停步门前,没有立刻叩门。

她抬起手,用指腹轻轻抚过门扉之上,一道旧痕——

仿佛是某个刚刚学剑的剑修,无意用剑气划下,歪歪扭扭一个字。

一个“惜”字。

笔画很浅,但刻得很深。

她叩门三声。

门内没有回应。

她叹了口气,轻轻推开门。

屋内没有点灯,日光从窗棂漏进来,铺成一地淡金的碎影。

有人坐在窗边,背影纤瘦,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有几缕散发落在肩上。

她穿着千年之前,在天衡宗内常见的素白弟子服,袖口紧束,手里捧着一卷没有名字的旧书,却很久没有翻页。

林芳时站在门槛之外,定定凝望她的背影。

窗边的人也没有动。

一室寂静。

然后,那背影微微侧过脸。

露出一个侧脸,一缕从鬓边垂落的发丝。

与一只露在袖口外,纤细的,腕内半朵莲花胎记的手。

林芳时目光扫过室内摆设,见桌案上摆着几卷剑谱,茶盏里尚有几口残茶,墙角的剑架悬着一柄素剑,剑穗是褪色的金。

唯一鲜亮的,是窗台上那株青莲。

养在一只朴拙的白瓷钵里,莲叶亭亭,已有三片新叶。

林芳时的视线,不自觉落在那株莲上。

窗边的人终于开口。

声音很轻,像怕惊醒一场梦。

“你是谁?”

林芳时没有答她的话,只是缓步走进屋内,一步步走到窗边,走到那人面前。

越过千年时光,越过雷光血色,越过幽深晦暗,看不清尽头的长街小巷。

终于在这间并不明亮的斗室中,与这张跟自己足有八九分相似,乍眼望去,仿佛是一模一样的面容重逢。

像是千年之前,在通往天衡宗内属于她们的洞府,那条长满青苔的青石板的长路上,她蹲下来为一个闹了脾气,满脸委屈的女孩抹去眼角泪珠。

林芳时抬起手,指尖触到女人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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