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安静的阿响,忽然极轻地嘟囔了一句:“他们说的……应该不是那个东西。”

朗樾心头一跳,看向他。阿响却已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不说话了。

走在前面的钟离,闻言回了下头。日光落在他岩金色的瞳孔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停顿了一瞬,他便继续迈步向前,像什么都没听见。

再往前走了十几里,官道两旁的瞭望塔渐渐多起来。石砌的塔身立在午后的日光里,沉默又肃穆。

没走多远,路忽然被一道极高的石阶截断了。

那石阶像是从山体里生生凿出来的,宽阔又陡峭,阶面被岁月和无数脚步磨得发亮。

阶前排起了长队。打听了一下,是千岩军在排查过往行人,说是接了“七星”的直属命令,核对路引户籍,防通缉犯混进去。

朗樾心里咯噔一下。

路引?户籍?她哪来的?

她下意识看向阿响。阿响倒是点了点头,低声说:“我有。”是从客栈管事那儿开出来的,证明他杂役身份的简单文书。

她只能眼巴巴望向钟离。

钟离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侧过头,金色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声音平稳:“不必担忧。”

语气太笃定,朗樾莫名就安了点心。

队伍慢慢往前移。

轮到他们时,一个穿千岩军制式轻甲的年轻士兵迎上来。脸上还带着点稚气,眼神却很认真,检查动作一板一眼。

钟离从容地从怀里取出一份盖着朱红印章的纸笺——往生堂出具的正式路引,证明他客卿身份和璃月港常住资格。纸张考究,和周围行人手里那些粗糙的文书完全不一样。

轮到朗樾时,钟离接过话头,跟那士兵温声说了几句,便取过旁边桌上的空白担保文书,提笔蘸墨,行云流水地签下自己的名字,又押上往生堂的徽记。

那士兵仔细核对了文书和钟离的路引,又抬头打量了朗樾和阿响两眼,像在确认他们不像坏人,这才点点头,在文书上盖了个查验通过的戳。

钟离把文书递给朗樾收好,目光落在那小兵一丝不苟的脸上,随口问:“如此要道,排查辛苦。这位小兄弟,今日怎只见你一人值守?”

那小兵闻言,挺了挺胸,脸上露出一丝和方才严肃不太符的、有点稚气的得意:“回先生的话,原本是两人一班。我那位同僚……呃,他前几日帮我算了一卦,说我只要认真当值,多帮衬同僚,事业必定蒸蒸日上!所以今日他有些私事,我便让他先去了。”

他说得认真,好像那“卦象”是什么了不得的军令。

钟离眼中笑意深了些,终究没说什么,只颔首道:“勤勉尽责,确是好事。”

——

过了关卡,就是那望不到头的石阶。

阶石厚重,边缘被风雨侵蚀得圆润,缝隙里长着青苔。爬了不到三分之一,朗樾就开始喘,小腿发酸。阿响跟在她旁边,脸色也微微发白,脚步虚浮。

走在前面的钟离,步伐依旧平稳从容。岩金色的衣袂随着登阶轻轻摆动,气息匀长,像不是在这近乎笔直的天梯上,而是在自家院子闲庭信步。

朗樾咬着牙,埋头上爬。心里只剩一个念头:这台阶到底谁修的……也太高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快感觉不到自己腿的时候,终于登上了最后一级。

眼前不是预想中的山顶开阔地,而是一个半山平台。

几间朴素的房舍散落在缓坡上,形成个小村子。田里有老人弯腰侍弄菜地,不远处传来打铁的叮当声,几个青壮正在修一段石墙,全是生活气息。

朗樾扶着膝盖喘气,以为总算能歇了。却见钟离没停,而是看向村落后方。

那里百米开外,又是一道更陡的石阶,近乎笔直地往上延伸。

石阶尽头,山势陡然合拢。两侧巨岩凌空对峙,形成一道险恶的隘口。最吓人的是隘口顶端,虬结的古老树根像巨蟒一样缠着一块硕大的悬石,那石头摇摇欲坠,好像随时要崩下来,把下面一切碾成齑粉。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罩下来。

“还要……爬?”朗樾声音都虚了。

阿响却走开了。

朗樾转头看去,微微一怔。

不远处,一座岩王帝君的七天神像巍然矗立。和她之前在荻花洲见过的那座八九分像。同样是头披兜帽的神明随意坐在石座上,凝视着掌中有些磨损的尘世之锁。阳光正照在神像低垂的半掩面容上,镀着一层庄重的金辉。几个路过的旅人正虔诚地在神像前跪拜。

阿响正往那边走。

朗樾的视线几乎不受控制地,飞快飘向身边的钟离。

他负手而立,正望向头顶的奇观,对那座七天神像毫不在意。

朗樾又看了眼神像,默默想,除了身型,别的真是一点都不像。

神像前,阿响学着那些穿璃月服饰的旅人,跪下,合十,很认真地拜了拜。

朗樾正犹豫,钟离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平和如常:“阿月姑娘,若想近前一观,也自可去。”

她转头看他。

他神色坦然,目光温和,真像只是一个普通的同行者,在建议旅伴去看看当地有名的“景观”。

朗樾心里猫抓似的痒。她太想知道,他看着人们跪拜自己的神像,到底是什么感觉?但这话打死她也问不出口。只能含糊地“嗯”了一声,朝神像走去。

走到近前,神像的压迫感更具体了。她没有像阿响那样跪下,只是仰头望着那熟悉又陌生的威严面容。

日光有点刺眼。

片刻,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到神像底座。石头被晒得温热,触感粗糙坚实。

她知道,什么也不会发生。没有共鸣,没有提示,和在荒野里碰另一座七天神像时一样。

这石头只是石头。

神……就在她身后不远处站着。

阿响跪在旁边,抬起头看她,眼神里带着点困惑,好像不明白她为什么只是站着,为什么不拜。但他什么也没问,又低下头去。

朗樾收回手,掌心还留着石头的微温。她转身,走回钟离身边。

阿响也默默跟回来。

钟离收回视线,淡淡道:“根基未损,岩脉尚稳。虽形貌骇人,百年来却未曾真坠。走吧。”

他的话好像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朗樾咽了口唾沫,不敢再看,跟着他往前走。

走过村子,爬上石阶。最后一级踩在脚下时,三人终于真正站上了这处至高点。

往前再走几十步,穿过这天然形成的隘口——视野毫无预兆地、彻底地豁然开朗!

浩荡的天风迎面扑来,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朗樾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下方,璃月港毫无保留地铺展在眼前。

依山而建的层层屋舍,从码头密集的桅杆和仓库,到半山错落的白墙灰瓦,再到更高处隐约可见的飞檐亭台,鳞次栉比,一直延伸到云雾缭绕的群山下。巨大的港口像弯月拥抱着碧蓝的海面,无数船只如细小的叶片点缀其间。更远处,孤云阁的轮廓隐约浮在海平面上。

午后的阳光为这一切镀上一层耀眼的金辉。海面碎金涌动,城市笼罩在淡淡的、充满生机的光霭里。

巍峨的群玉阁,像云端的仙宫,静静悬浮在港口对面的高空,投下庄严而遥远的影子。

这就是璃月港。提瓦特最繁华的商港,契约与财富之城。

朗樾怔怔地望着。一路的疲惫、彷徨,还有刚才的惊惧,在这一瞬间好像都被这磅礴的景象冲淡了。心里只剩下一片空茫的震撼。

阿响站在她旁边,同样望着下面的港城。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空茫的眼睛里,倒映着那片浩瀚的光海。

钟离立于岩屏之侧,天风鼓荡起他的衣袖和发梢。他静静地俯瞰着自己守护了千年的城市,岩金色的眸子里映着阳光下熠熠生辉的港口和远山,深邃平和,无喜无悲。

半晌,他才收回目光,看向仍在出神的两人。

“我们到了。”他说。声音融进浩荡的山风里,清晰而平稳。

——

下行的路虽经过修整,颇为宽阔,但坡度着实不小。朗樾得时时控制脚步,小腿肌肉因持续紧绷而微微发抖。阿响跟在她后面,下坡好像比上山时更吃力,呼吸声清晰可闻。

只有钟离,步履依旧从容稳定,好像脚下的陡坡和平地没区别。

这段陡路终于结束,接上一段相对平缓的林荫道,让人能喘口气。

可没走多远,前面赫然又是一道极长的石阶,这次是向下延伸,没进更低处的薄雾和树影里。石阶古旧,边缘被岁月磨得圆润,在斜阳下泛着温润的光。

一步步踏下去,膝盖承受着和上山时不一样的压力。直到踏下最后一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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