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归家
温相宜坐上马车的时候，还没从这件事里缓过来。
太后莫名其妙地昏迷不醒，司天监莫名其妙地让他们出宫祈福，自己莫名其妙地坐上这架马车。
都城离雁州距离不近，且那个地方多是山路，马车行进大概要十余日才能到。更何况他们还要路过淮州与青州，没个二十天是到不了景祐寺的。
太后重病的消息不宜在民间流传，因此温相宜与沈郁换了便装出行，宫女太监也只带了亲近的几个。倒是侍卫带了三十余人，他们分散在不同方位保护着，这一路上也不算浩浩荡荡。
车帷被掀开，沈郁穿着身藏青色的长袍坐进来。
“陛下。”见他进来，温相宜往旁边坐了坐给他留了位子。
“嗯。”他看着她，顿了顿，似是斟酌了一下，“爱妃要回家看看吗？”
“什么？”
从进宫那日起，温相宜就没想过还能回家一趟。
“朕看了看，出宫的线路正好会路过温府。今日天气阴冷，也许会下雨，不如去你家待一日，明早再出发。”
“谢陛下。”
听他这样分析，温相宜心底有一些小窃喜。
从上次收到父亲的信起，她就有些想念亲人了。从儿时到现在，她还是第一次一个人生活那么久。
也不知道她的闺房现在是什么样子，她的哥哥有没有找到个喜欢的嫂子。
马车停在温府门前，温家的下人都没预料到。
沈郁先下了车。他转过身，稳稳托住她的手腕，扶着她走下了马车。
很少有人见过天子的真容。
故刚见沈郁下车的时候，下人们还以为是哪个贵客走错了门。直到温相宜的脸露出来，那几个人才又惊又喜，其中一个跑着进去禀报：“老爷！夫人！小姐回来了！”
剩下的几个下人看见沈郁握着温相宜的手，这才反应过来，齐声跪拜道：“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沈郁淡淡回道。
温父和温母从府里出来。
温父走在前面。他目光落在二人交握的手上，眼底寒光一闪，面上不动声色，作惶恐状牵着温母，在沈郁面前跪下：“微臣携内人参见陛下、贵妃娘娘。不知陛下和娘娘大驾光临，没能及时迎接，望陛下和娘娘恕罪。”
温相宜见父亲、母亲行如此大礼，心中不忍，下意识要把他们扶起来。但她看了看身旁沈郁的面色，犹豫一下，还是没出声。
沈郁没有理会温策夸张的动作，神色淡然：“朕和贵妃是临时起意来温府拜访，爱卿一家何罪之有。”
他转过身，对温相宜道：“朕想去更衣，这里是爱妃的家，爱妃帮朕安排一下吧。”
“是。”温相宜以为他是累了，忙安排人送他去休息了。
待到沈郁的背影消失，温相宜一直忍着的情绪终于能露出来。
她连忙把爹和娘扶起来，看着他们瘦了不少的身形，心疼得鼻尖一酸：“你们怎么瘦了这么多？”
“爹娘没事，身体好着呢。”温父看了看周围一圈的人，“外面风大，相宜，咱们进屋说。”
“怎么来家里了？我和你父亲听说你要和陛下去雁州？”温母从见了温相宜开始，眼神就没从她身上挪开，“雁州那边比都城要热，要不要从家里拿点薄衣服？”
“娘，宫里都备好了，你不用担心。”温相宜安抚她。
“相宜，你的闺房还没动过。走，爹娘带你去看看。”
女子闺房外姓男子不能进入，因而奉命跟着温相宜的侍卫都远远退下了。
“好了，本宫要和父亲、母亲说些体己话。春常，你带着其他人去外面等。”
“是。”
太监、宫女也都被温相宜打发走。
三人打开温相宜闺房的门，确定没人跟进来，才小声说起刚在门口想聊的事。
“娘，您快说说，您和爹怎么瘦了那么多？家里出什么事了吗？我看哥哥也没在家。”温相宜忧心地问。
“没事。就是你爹拿到你的信之后忙着操练，娘也跟着一起忙活，早出晚归的，你才觉得我们瘦了。”温母解释道，“至于你哥哥，皇帝下了调令，让他去北部处理对外邦交的事了。”
“我竟从未听陛下说过。”听母亲说完，温相宜喃喃道。
“好了相宜，不提我们了。”温父语气严肃了些，“你和那皇帝是怎么一回事？为父看着他对你像别有心思。”
温相宜这几日刻意回避的烦乱被父亲点了出来。她轻叹了口气，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原原本本复述一遍：“刚进宫那时候，他就有些奇怪。有时候允许女儿靠近，有时候又推开女儿。最近几天更奇怪了，总来找女儿，还对女儿挺好的。”
温父的脸色越来越差，温相宜的声音越来越小。
“呸，他一个昏君，怕不是狗拿耗子假慈悲。”温父道，“女儿，你可千万别被他骗了去。”
温母也跟着忧心地点点头。
“等家中事成之后，父亲再为你择一位良婿，必得要温文尔雅且细心照料你的。”
“好了好了，别乱说了。”温相宜忙打断他，免得他越说越过火，“女儿知道其中利弊，家中大事为重，不会乱了分寸的。”
“女儿啊。”温母握了握温相宜的手，“还要委屈你和帝王再相处一段时间了。”
温相宜摇摇头：“女儿不委屈。”
一家三口简短聊了聊，便回了温府的会客前厅，怕让沈郁起疑。
沈郁脱了那件藏青色的袍子，换了身月白色的衣裳，显得人柔和了很多。
他已经坐在前厅里，下人给他斟了一杯茶。他端起来，正细细品着。
温父换回了在门口时的谦卑模样，恭顺道：“陛下久等了，微臣带娘娘去看了未出阁时的闺房，耽搁了些时间。”
“无事。”沈郁放下了杯子，“晚膳可好了？贵妃出门前没吃什么东西，这时候应该是饿了。”
“啊，臣妾……”
温相宜刚想说还好。温母轻轻拉了下温相宜，示意她不用说话。
“自然是备好了。”温父接话道，“陛下，您和娘娘这边请。”
圆桌上摆了十几道菜，温父和温母站在一旁，等着沈郁和温相宜入座。
沈郁拉着温相宜坐下，知道身边人的所思所想，开口道：“爱卿和温夫人也坐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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